好书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好书友小说网 > 还珠格格之皎月逐风 > 第7章 离宫

第7章 离宫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小燕子望着永熙素白指尖在琴弦上翻飞,眼底满是懊恼与心疼。曾几何时,她还能大大咧咧对着永熙说笑,如今对方眉眼间那抹疏离,像隔着层永远戳不破的薄纱。她偷偷瞥向一旁攥紧酒杯的尔泰,瞧他通红的眼眶,突然觉得喉咙发紧,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紫薇,压低声音:“要是我没摔坏那平安扣,永熙姐姐现在也不会这么冷冰冰的……”

紫薇轻叹了口气,目光追随着永熙清瘦的侧影。昔日明媚如朝阳的公主,如今举手投足间都浸着霜雪。她想起那日永熙红着眼眶说 “碎了就是碎了”的模样,心中泛起酸涩:“格格,有些裂痕总要时间慢慢修补。”她望着尔泰不自觉前倾的身子,又看着永熙刻意避开的眼神,明白这对有情人要跨出这一步,还有太长的路要走。

宫宴上的喝彩声此起彼伏,可在她们眼里,这热闹背后,尽是有情人求而不得的怅惘。

永熙抬眸起身,广袖滑落处,腕间一道淡红勒痕若隐若现 —— 那是方才拨弦太过用力留下的印记。她垂眸福身谢恩,发间白玉簪子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恰似她刻意维持的疏离。唯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泄露了方才琴音中未说尽的波澜。

宫宴结束,月光如水洒在回廊。尔泰瞅准时机,快步上前拦住永熙。“永熙,求你留步。”他声音急切,带着几分哀求。

永熙捏着那枚藏在袖中的银哨,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渗进心里。

“福二爷” 永熙停下脚步,微微含首,神色冷淡:“有何要事?”

尔泰望着她,眼中满是深情与懊悔:“永熙,我知道是我不好,没能护好平安扣,可你我多年情谊……“

永熙别过头去,眼眶早已微微泛红,鼻尖泛着浅淡的酸意。她指尖微微发颤,从袖中缓缓掏出那枚银哨,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熟悉的缠枝纹路,似是要将最后一点温度烙进心底。

这是她曾视若性命的念想,是雪夜里的约定,是他许她的“一吹即至”。

舍不得吗?怎么会舍得。

可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沉定的冷寂。

她猛地转回身,将银哨直直递到他面前,声音轻得发哑,却带着不容回头的决断:“这银哨,还你。”

尔泰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永熙,你……”他将银哨推回:“不,永熙,这银哨是我送你的,是我们情谊的见证。”

“平安扣既已碎了,留着它也是徒增烦恼。”永熙扬起嘴角,笑容却如冬日薄冰,“从今往后,山高水远,不必再应。”

两人正僵持时,小燕子的笑声远远传来,她蹦蹦跳跳带着紫薇、永琪、尔康走来。“呀!尔泰和永熙姐姐原来在这儿呢!”小燕子一脸惊喜,还以为两人已经合好。

永熙见状,心中一阵刺痛,她觉得在尔泰心中,小燕子或许更重要。她强扯出一抹笑,将银哨递向小燕子:“还珠格格,你生性活泼,这银哨想必更配你。若是你吹响它,连黄鹂鸟儿都要驻足聆听吧。”

小燕子慌忙摆手:“使不得!这是尔泰送给你的……”

尔泰瞪大双眼,惊恐地看向永熙:“永熙,你…… 你这是何意?”

“往后就是送给你的了。”永熙轻轻将银哨塞进小燕子手中,指尖碰到她温热的掌心,忽然想起从前尔泰替她系哨子时,指尖也是这般温度,“愿还珠格格吹响此哨时,身旁永远有人应和。能永远如现在这般无忧无虑,喜乐安康。”

永熙说完那番话,再不看众人一眼,转身快步离去。月色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决绝的轮廓。她的脚步看似从容,实则慌乱,泪水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洇湿了手中的帕子。

尔泰呆立原地,望着永熙远去的背影,如遭雷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追上去,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许久,他才缓缓抬手,捂住脸,蹲下身,发出压抑的呜咽。

小燕子捧着银哨,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她望着蹲在地上颤抖的尔泰,突然冲到他面前,把银哨狠狠塞进他掌心:“给!我不要!”小燕子眼眶渐渐泛红,不由得看向紫薇:“我…… 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她声音带着哭腔,手足无措。

紫薇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满是心疼与无奈,她走上前,拍了拍小燕子的手:“小燕子,有些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的。”说着,又望向尔泰。

尔泰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似想说话,却又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神空洞,望着永熙离去的方向,仿佛灵魂都被抽走。

尔康眉头紧皱,目光深沉,他走到尔泰身边,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尔泰,别太难过,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永琪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尔泰,咱们再想想办法,一定能让永熙姐姐回心转意的。”

宫宴后的热闹喧嚣还在远处隐隐传来,可他们周围,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悲伤。

夜漏三更,凝晖殿的宫灯只剩最后一盏摇曳,映着案上刚送达的密信。永熙褪去钗环,指尖捻起那枚火漆封口的信封——火漆上印着的“傅”字纹章,是她与挚友傅明轩的约定,多年未变。

拆开信纸,熟悉的苍劲字迹跃入眼帘,开篇便是急语:“江州罗刹国私运黑火,危及边境,官府勾结难查,唯信你智谋,盼暗中前来相助,此事关乎万民,切不可声张。”

永熙指尖微微发颤,目光扫过“黑火”二字,心头一沉。黑火威力无穷,若被罗刹国掌控,对于边境来说便是滔天祸事。傅明轩驻守西北多年,向来沉稳,此番急信求援,想必已是陷入僵局。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思绪翻涌。边境的烽火、百姓的哀嚎,在这一刻竟比宫墙内的爱恨纠葛更加清晰。傅明轩是她年少并肩历练的挚友,当年他们在准噶尔平叛时遇险,亦是他不顾安危舍命相救。如今他身陷险境,百姓危在旦夕,她身为固伦公主,享万民供奉,岂能为了一个男人的冷落而在此顾影自怜?

更重要的是,这桩走私案背后牵扯甚广,若能查清,亦是为朝廷除去一大隐患,不负皇阿玛的多年教养。只是“暗中前往”四字,谈何容易?宫墙深似海,稍有不慎,便会引来非议,甚至牵连他人。

想到尔泰,永熙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边境安危、挚友困境,她岂能坐视不理?宫宴上的决绝犹在眼前,或许,这也是放下私情、奔赴大义的契机。

“儿女情长在江山社稷面前,终究是轻了。”永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最后一丝关于尔泰的泪意逼退。这不仅仅是一次逃离,更是一次奔赴。她思谋良久,定下主意:跟随即将南巡的监察御史出发,对外称游历山水、增长见闻,既掩人耳目,又能暗中查探。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凝晖殿的宫灯还未完全熄灭,永熙已换上一身端庄的石青色旗装,鬓边仅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既不失公主威仪,又透着几分沉稳干练。她略一整理衣摆,便吩咐宫女备轿,径直往养心殿而去。

此时养心殿内,皇上正批阅奏折,檀香袅袅。听闻永熙求见,皇上抬眸一笑:“朕的皇儿倒是早,想来是有要事?”

永熙行过跪拜大礼,起身时神色肃然:“皇阿玛,儿臣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关乎边境安危的要事禀报。”

她从袖中取出傅明轩的密信,双手奉上:“这是傅明轩昨日派人送来的急信。他察觉江州一带有人勾结罗刹国,私运黑火,危及边境百姓与朝廷安危。傅明轩虽竭力查探,却因地方官府牵扯其中,难以深入,故托儿臣暗中相助。”

皇上接过密信,逐字细读,脸色渐渐凝重。黑火威力无穷,若落入罗刹国之手,后果不堪设想。他放下密信,指尖敲击案面:“傅明轩办事沉稳,此次急信求援,想必已是陷入僵局。只是你身为固伦公主,私自离京风险太大,宫规礼法亦不允许。”

“儿臣明白。”永熙上前一步,目光坚定,“但此事关乎万民安危,儿臣身为大清公主,岂能坐视不理?傅明轩是儿臣挚友,当年儿臣深陷险境,亦是他舍命相救。如今他身陷困境,朝廷边境遭扰,儿臣愿前往江州,协助查清此案。”

皇上望着她眼底的决绝,心中既有欣慰,又有顾虑:“你有这份家国大义,朕心甚慰。可你毕竟是金枝玉叶,一路艰险,朕怎能放心?”

“皇阿玛不必担忧。”永熙早有盘算,“儿臣愿跟随即将前往江南巡查的监察御史一同出发,对外只称儿臣久居深宫,想外出游历山水,增长见闻。监察御史行事公正,有他照应,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助儿臣查案。儿臣定会小心行事,不辱使命,早日查清走私黑火案,还边境一片安宁。”

皇上沉吟片刻,觉得此计可行。永熙聪慧过人,早年又有平叛、赈灾历练的经验,办事稳妥;且有监察御史同行,既能掩人耳目,又能相互照应。他终是点头应允:“好,便依你之意。朕会暗中吩咐监察御史配合你,所需人手与物资,朕亦会让内务府暗中筹备。你切记,查案之时务必谨慎,安全为重,若遇险境,即刻传信回京。”

“谢皇阿玛!”永熙心中一喜,躬身谢恩,“儿臣定不负皇阿玛信任,早日查清此案,平安归来。”

皇上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模样,又叮嘱道:“对外说辞需滴水不漏,不可让旁人察觉异样。宫中人多口杂,切勿声张。”

“儿臣省得。”

永熙转身时,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踏出殿门的瞬间,阳光刺得眼眶发酸,她仰头望着飞檐上的脊兽,突然想起尔泰曾说“这瑞兽能护人平安”,如今,她却要主动奔赴未知。

晴儿的绣房飘着茉莉香,永熙推门时,好友正低头绣帕子。“你要走?”晴儿猛地抬头,针尖刺破指尖,“为何不提前告诉我?”永熙别过脸,望着案头两人合画的团扇:“怕你劝我留下。”

“永熙!” 晴儿抓住她的手腕,“你可知尔泰他……”

“别说了。”永熙抽回手,从袖中掏出枚翡翠簪子塞给她,“这是你最喜欢的,留作念想。”她后退两步,福了福。“宫中诸事,劳你多照应。”

老佛爷的慈宁宫依旧金碧辉煌,永熙跪在蒲团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

“非去不可?”苍老的声音带着疑惑。永熙喉咙发紧:“孙女儿想去看看江南的春汛,学学治水之道。”

“你这孩子……”老佛爷的手抚过她的发顶,“此去山高路远,万事当心。”永熙猛然抬头,看见祖母鬓角新添的白发,鼻尖酸涩难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时,泪水砸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宫门外的马车已经备好,永熙掀开帘子,最后望了眼巍峨的宫墙。

消息像冬日的霜,瞬间凝住了漱芳斋的热闹。小燕子攥着刚折的红梅,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什么?永熙姐姐走了?她去哪儿了?”她急得原地打转,发间的绒球随着动作晃得凌乱,“都怪我,要是我当时没摔碎那平安扣,都怪我,都怪我……”说着,眼眶泛起泪花。

紫薇手中的绣绷“啪嗒”掉在地上,绣了一半的鸳鸯只露出半只翅膀。她脸色苍白,喃喃道:“永熙公主性子倔强,此番怕是心意已决。”她想起永熙赠予小燕子银哨时那决绝的眼神,心里像被钝刀割着,“我们竟都没察觉到,她这般伤心……”

而尔泰,此刻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他瘫坐在椅子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银哨,那是小燕子硬塞还给他的。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让她伤心了……”尔泰哽咽,“她连告别的机会都不愿给我……”如今她带着伤心离开,他更寻不到靠近的理由。

小燕子猛地冲向尔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泪夺眶而出:“都是你!都是你不好!”

尔泰被吼得一愣,脸色惨白。

小燕子哭喊着,声音嘶哑:“你不是喜欢永熙姐姐吗?你去追啊!你去把她追回来啊!”

“你在这装什么死人啊?”她狠狠推了尔泰一把,自己却跌坐在地,抱着膝盖嚎啕大哭:“都怪我……要是我不摔那个破平安扣,要是我不多嘴……永熙姐姐就不会走……呜呜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