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满将军府时,晴儿提着一食盒刚蒸好的酥点与热羹轻步而来,本想唤二人稍作歇息、用些晚膳,却见软榻旁相拥相吻的两人——永熙被尔泰紧紧拥在榻前,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腰,一手托着她的侧脸,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吻得炽热而缱绻;
永熙双臂环着他的脖颈,微微仰着头,全然沉浸在彼此的气息里,连鬓边发丝滑落都浑然不觉。
尔泰肩胛处尚未裹好的伤布、地上静静搁着的惊鸿软剑、空气中未散的淡淡药香,无一不衬得此刻相拥的两人愈发情深滚烫。
晴儿心头一动,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反手轻轻带上院门,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她望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浅笑,转身正要离去,却撞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怎么出来了?”傅明轩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关切,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头,“不是来给他们送吃的吗?”
他一身常服,仍凝着白日遇刺后的紧绷,显然也记挂着院中二人。
晴儿仰头望着他,眼底闪着狡黠的笑意,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噤声。
她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心照不宣的调侃:“他们无事,你且放心。”她朝房门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笑意更软:“里头正‘安好’着呢,咱们这会儿进去,反倒唐突了。”
傅明轩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瞬间明白了几分。他眸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漫开温柔的笑意,抬手揉了揉晴儿的发顶,动作熟稔又宠溺:“是我考虑不周,倒是扰了他们。”
晴儿脸颊微红,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身往院外走:“有尔泰护着她,我们尽可放心。晚点再来便是,先回去吧。”
傅明轩望着她轻快的背影,眸底温柔愈浓,缓步跟了上去。
一院暮色,两处心安,皆是温柔。
“你送的什么?”傅明轩瞥见她手中的食盒,随口问道。
“是永熙爱吃的枣泥山药糕,”晴儿笑道,“可惜呀,今日怕是送不出去了。”
傅明轩眸底含笑,声音温柔:“无妨,永熙吃不上,那便由我代劳,替你尝尝味道。”
“瞧你,”晴儿嗔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堂堂镇西将军,竟也跟孩童一般,同永熙抢一块点心吃?”
傅明轩低笑一声,也不恼,只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温软:“旁人的吃不得,你的,我自然吃得。”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食盒,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暖意:“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
晴儿没有拒绝,只是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回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静谧而美好。
“街市的刺客,查得如何了?”晴儿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已派人追查,想来与那拉氏脱不了干系,”傅明轩沉声道,随即转头看向她,目光柔和,“你放心,我会护好将军府,也护好你。”
晴儿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与他并肩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与甜蜜。
而主院内,相拥的两人吻到气息微乱,唇瓣泛红,才缓缓分开些许。可额头依旧相抵,鼻尖相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脸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眷恋。
尔泰声音低哑发颤,带着吻后的沙哑与郑重:“我不会再让你担心。我会护着你,也会顾好我自己,一辈子。”
门外是岁月静好的并肩同行,门内是生死相依的情根深种,将军府的这个夜晚,注定因两份笃定的深情,而格外温暖。
自街市遇刺已过数日,西北的风一日比一日紧。
这几日里,永熙与傅明轩、尔泰一道梳理账册、核对线索,三道岭的迷雾虽未拨开,可周遭暗涌已然越来越烈。敌在暗、我在明,平静之下,本就藏着步步杀机。
这日傍晚,永熙与尔泰轻骑简从,自兆惠大营返回镇西将军府。只两人两骑,沿林间浅径疾行。暮色垂落,林影幽深,四下静得只闻马蹄轻踏。
忽的 ——
弦声破空!
密林暗处猝然射出数支冷箭,淬毒箭头泛着幽蓝冷光,直取永熙周身要害,出手狠戾,仍是必杀之心。
几乎在箭锋袭来的同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永熙惊鸿软剑旋出一道流光,正面劈落半数箭矢,身法利落如电。
尔泰亦短刀出鞘,挥刀截杀,稳稳斩落近身几箭,配合浑然天成。
可仍有一箭刁钻擦着永熙坐骑耳尖掠过,战马受此惊袭,陡然长嘶人立,扬蹄狂颠。
“小心!”尔泰脸色骤变,失声低喝。
永熙重心骤失,足尖点地时被碎石一滑,踉跄半跪落地,右膝擦过地面,添了一道擦伤。
“永熙!”尔泰脸色骤变,失声低唤,几乎是飞身掠至,稳稳将她扶起,双臂扣得极紧,眼底是压不住的惊惶与后怕。“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他声音发紧,指尖急切查看她周身,直到看见她膝头那道血痕,眉头瞬间蹙起,“膝盖受伤了。”
永熙稳住气息,轻轻摇头,声音微哑却平静:“我没事,一点轻伤。”
刺客见一击落空,又知二人身手凌厉,不敢恋战,当即遁入密林,转瞬无踪。
尔泰仍扶着她不放,掌心沁凉,喉间发涩。
他不怕自己遇险,却怕她有半分差池。方才她落马的一瞬,是他入西北以来,最慌的一刻。
“此处不宜久留。”他稳了稳声线,小心翼翼护着她上马,“我们先回府上药。”
永熙颔首,眸色冷寂望向密林深处。
一次突袭,两次截杀,对方步步紧逼,杀意昭然。
风穿林叶,寒意渐起。
她并未多言,只将那份凶险压在心底。
夜色渐浓,府门前的廊下早已亮起灯火。傅明轩与晴儿并肩等候在那里,晴儿踮着脚望向府外的官道,眉头拧成了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袖。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她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焦灼,“按理说从大营到府中不过一个时辰的路,这都快三个时辰了……”
傅明轩站在她身侧,身上的玄色外袍已披在了晴儿肩头。他望着她紧蹙的眉峰,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不过是晚归些许,许是路上查探到了什么线索耽搁了,外面风凉,你身子弱,先进屋等吧,我让人在府门值守,他们一回来便即刻通报。”
“不行!”晴儿立刻摇头,眼神坚定,“不亲眼看见他们平安回来,我怎么坐得住?”她转头看向傅明轩,眼底带着恳求,“再等等好不好?万一…… 万一他们路上遇到什么麻烦呢?”
傅明轩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中一软。他知道晴儿与永熙情同姐妹,此刻的焦灼绝非劝就能消散,便伸手替她拢了拢肩头的外袍,沉声道:“好,我陪你等。”
夜风卷着草木的凉意吹来,晴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依旧倔强地望着官道尽头。傅明轩默不作声地往她身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身影替她挡去些许凉风,目光也一同投向了那片沉沉的夜色。
远远望见马蹄声渐近,晴儿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快步朝着官道方向迎了上去,扬声喊道:“永熙!尔泰!你们可算回来了!”
傅明轩亦紧随其后,脸上紧绷的线条也柔和了几分。
马蹄声越来越近,两骑身影逐渐清晰。晴儿笑着走上前,正要打趣几句 “怎么耽搁这么久”,却见尔泰勒住缰绳后,翻身下马的第一件事,便是朝着马背上的永熙伸出手,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郑重:“来,我抱你下马。”
永熙微微蹙眉,却仍强撑着道:“我自己能走。”
她动了动身子便被尔泰按住:“别动,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