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让晴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中咯噔一下——永熙武功高强,平日里上马、下马利落得很,从不需人搀扶,更别说“抱下来”。她立刻察觉到了异常,方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快步上前,目光在永熙身上急切地打量:“永熙?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傅明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重新蹙起,走上前看向马背上的永熙。
尔泰没多解释,小心翼翼地将永熙从马背上抱下来,稳稳托在怀中。直到此时,晴儿才看清永熙裙摆膝头位置,那在夜色中不易察觉的暗红血迹,以及她微微蹙起的眉峰。
“永熙!你受伤了?”晴儿惊得声音都发颤,眼圈瞬间红了,伸手想碰又怕弄疼她,“出什么事了?”
傅明轩也即刻看清了那抹血迹,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凝重,沉声道:“这是怎么了?遇袭了?”
尔泰抱着永熙稳步朝着府内走,沉声道:“五六名刺客,永熙不慎落马,膝头擦破点皮,无大碍。”
“什么叫无大碍!”晴儿急得跟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叮嘱,“都流血了,快送回屋上药!可别不当回事,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永熙靠在尔泰怀中,对着晴儿轻轻摇头,声音平静:“真的不严重,是马受惊了,与刺客缠斗并未吃亏。”她顿了顿,看向傅明轩,补充道,“刺客身手尚可,但不及上次街市那批凶悍,一击不中便即刻遁走,显然是试探居多。”
傅明轩颔首,眼中闪过思索:“接连两次遇袭,一次明攻,一次暗袭,对方显然是摸清了你们的行踪,来者不善。”他侧身让开道路,“先回屋上药,其余事宜稍后再议。”
尔泰抱着永熙踏入府中,脚步未停,晴儿紧随其后,一路都在念叨上药的注意事项。廊下的灯火映着三人的身影,永熙望着尔泰紧绷的下颌线,心中微动,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放我下来吧,到院子了。”
尔泰脚步微顿,低头看向她,见她神色确无大碍,才缓缓将她放下,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臂:“慢着些。”
晴儿早已命侍女备好金疮药与温水,刚进屋便忙不迭地要替永熙处理伤口。傅明轩站在门口,看着屋内忙碌的身影,沉声道:“我已加派了双倍护卫守在府内外,往后你们出行,务必带上足够人手,不可再轻骑简从。”
永熙坐在榻边,任由晴儿替她擦拭膝头的伤口,闻言抬眸:“对方接连试探,显然是急于摸清我的底细,加派护卫是应当,但也不可太过张扬,免得打草惊蛇。”
晴儿一边上药一边嗔怪:“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查案,先顾好自己的安危行不行?”
永熙轻笑一声,握住晴儿的手:“我自有分寸。”
她看向尔泰与傅明轩,眸色渐深,“这两次遇袭,一次比一次隐蔽,对方显然是在调整策略,我们不能被动防守,得想办法主动出击。”
廊外的风卷着夜色涌入,烛火微微摇曳,三人的神色皆是凝重。接连的刺杀,已让这场潜藏的危机,愈发逼近水面。
自林涧惊马那夜过后,又过了三日。将军府内外加派了护卫,白日里倒还平静,可一入深夜,便似有暗流在阴影里翻涌,连月光都透着几分寒意。
这夜三更,乌云蔽月,府中静得只闻更漏滴答,连虫鸣都消了声息。永熙早已就寝,正屋之内烛火已熄,只剩窗棂外透进的一缕微光,映着帐幔轻垂,静谧得近乎诡异。
院外的巡逻护卫刚走到回廊转角,便被两道黑影从暗处悄无声息地捂住口鼻,利刃抹颈,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便软倒在地。十余名黑衣蒙面人如鬼魅般掠过低矮的院墙,脚步轻得像猫,手中短刃藏在袖中,目光死死锁定主院——他们此行,就是要劫持永熙。
三名刺客率先潜入,直逼床榻方向。
就在刺客即将触到帐幔的刹那,永熙猛地睁开眼!
她虽就寝,却因前三日的刺杀未敢放松警惕,刚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便已翻身下床,反手抽出床榻内侧暗藏的惊鸿软剑——剑光划破暗夜的瞬间,已迎上刺来的短刃。
“铛!”
一声脆响打破死寂,也彻底打乱了刺客“悄无声息”的计划。
永熙身法凌厉如蝶,剑势灵动如电,一招便逼退身前刺客,同时扬声大喊:“来人!有刺客!”
她深知刺客人数必然不少,孤身缠斗绝非良策,呼救既能唤来支援,也能打乱刺客的节奏。
三名潜入的刺客没想到她警觉性如此之高,更没料到她反应这般迅捷,仓促应战间,已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屋外的刺客见行踪败露、呼救声起,不再隐藏,蜂拥而入,短刃交织成网,杀机密不透风。十余人各司其职,有的阻截外援,有的主攻永熙,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永熙!”
尔泰在院外闻声,心头一紧,提刀疾冲而来,刚闯进门便见永熙被数名刺客合围,刀光剑影中,她左臂已不慎被刃尖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里衣。
缠斗不过数息,一名死士陡然欺近,利刃一横,稳稳架在了永熙颈侧,瞬间制住她所有动作。
“不许动!”
死士厉声低喝,挟持着永熙从内室来到庭院中央,以此要挟,逼得尔泰持刀僵在原地,不敢贸然上前,生怕刀锋稍一用力便伤了她。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外脚步声骤起——
傅明轩率亲卫匆匆赶至!
他一眼便看见颈间架刀的永熙,脸色骤然一沉,周身戾气骤升。
“永熙!”傅明轩手持长枪,枪尖直指刺客头目,声音沉冷如冰,却带着刻意放缓的沉稳:“放开她,本将饶你们不死,放你们离府。”
紧随他身后的晴儿更是脸色惨白,吓得浑身一颤,本能地就要冲上前:“永熙!”
“晴儿!”傅明轩低喝一声,他长臂一伸,一把扣住晴儿的手腕,顺势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宽阔的背影之后。
他手中的长枪依旧稳稳指着刺客头目,周身戾气未减分毫,但侧过头看向身后受惊的姑娘时,语气却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别怕,有我在。你站在我身后,哪里也不要去。”
晴儿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再往前挪动分毫——她清楚,此刻自己若是乱了阵脚冲上去,只会让尔泰和傅明轩更加投鼠忌器。她只能攥紧傅明轩的衣袖,浑身止不住地轻颤,目光却透过他的臂弯,死死盯着永熙。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刺客身上,语气冷硬,字字清晰:“你们今日若敢伤她,一个也别想走出这道门。”
傅明轩看似在谈判,目光沉沉落在被挟持的永熙身上,指尖轻轻在刀柄上敲击了两下。
这是当年二人一同平叛时,约定好的应急暗码——左引右脱,声东击西,瞬间脱困。
永熙几乎在听见节奏的同一瞬便心领神会。
她猛地向左侧倾斜身体重心,做出一副要拼命撞向死士的姿态,同时压低声音:“放开我!”
那死士果然下意识收紧手臂、用力勒住她的肩膀,刀锋微微陷入皮肉。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傅明轩长枪一抖,枪尖如毒蛇吐信,直逼死士下盘,逼得他不得不分神格挡。
尔泰则如闪电般掠至右侧,一把扣住死士持刀的手腕,借着死士分神的瞬间,狠狠向下一压!
“呃——!”
死士吃痛,手指一松,刀锋微偏。
永熙趁机猛地向后一撞,挣脱束缚。
尔泰反手将她拉回怀中稳稳护住,气息微沉,眼神冷冽如刃。
“敢闯镇西将军府行刺,找死!”傅明轩顺势挥刀逼退其余死士,府中亲卫已然合围,箭雨齐发。
死士见劫持彻底失败,再无胜算,七人被当场射杀,余下五人尽数自刎,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