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那拉家虽无谋逆之心,却有藐视国法、动摇边境之实!朕要让宗室百官看看,谁敢借边境通商之名行贪腐之事,谁敢以家族私利践踏朝廷威严,这便是下场!”
一道道的旨意,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转动。乾隆没有立刻下旨抄家,而是用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拉家在京城的势力彻底罩住,断绝了他们销毁证据、转移赃款的可能。既守住了“宗室体面”,又暗藏雷霆手段,务必将这桩走私大案查得水落石出,以儆效尤。
半月后,镇西将军府。
这日清晨,一阵急促却整齐的马蹄声打破了营中的宁静——八百里加急的驿卒手持鎏金铜锁封匣,直奔傅明轩与永熙所在的将军府而来,身后跟着两名护送圣旨的禁军。
“圣旨到——固伦公主永熙、镇西将军傅明轩、侍卫福尔泰接旨!”驿卒声音穿透晨雾,惊动了院内众人。
永熙闻声而出,傅明轩扶着仍需缓行的尔泰紧随其后,晴儿则站在院落门口,按礼制避于一侧,目光却难掩关切。三人整理衣冠,在院中跪定,驿卒小心翼翼地打开封匣,取出明黄圣旨,展开后以清朗的声音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览兆惠所奏,黑火走私一案已查实,那拉氏罔顾国法、私通罗刹,敛财扩势动摇边境,朕已着九门提督看管其族,待证据齐集再行处置。兹令:
一、傅明轩即刻率镇西军肃清边境罗刹散兵,封锁所有走私通道,协同兆惠拔除那拉氏西北余孽,追缴赃款军械,所有人证物证随兆惠押送回京,不得有失;
二、固伦公主永熙,着即携福尔泰前往南阳,会同自京启程之福伦,隐秘接回还珠格格、紫薇格格。
三、福尔泰身负重伤仍立战功,朕心甚慰,着其此行以养伤为重,待回京后另有封赏。
钦此!”
“臣(臣女)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人齐声领旨,双手高举过顶接过圣旨,明黄的绸缎在晨光下泛着肃穆的光泽。
起身时,傅明轩下意识扶住险些踉跄的尔泰,眉头微蹙:“你的伤虽能下床,长途跋涉怕是吃力。”话音未落,他转头看向晴儿,眼底已泛起不舍,却也深知女子随军多有不便。
晴儿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走上前,语气坚定却带着温柔:“仲毅,我随永熙一同前往南阳,待你们肃清边境、班师回京,我们便能在京城团聚。”
永熙闻言,立刻点头附和,握住晴儿的手调笑道:“你肯定要跟我走,不能有了夫君就忘了姐妹。”
“永熙!”晴儿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耳根都热了起来,连忙抽回手,垂眸轻轻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你别取笑我了……” 她虽与傅明轩有皇上指婚,却从未在人前这般被打趣,一时羞得不敢抬头,连眼角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傅明轩望着晴儿娇羞的模样,眼底的不舍中多了几分笑意,心中那份因分离而起的沉郁,也被这片刻的温情冲淡了些许。
夜色渐浓,西北的夜空格外澄澈,繁星如碎钻般缀满墨色天幕。启程前的最后一晚,尔泰扶着廊柱,缓缓走到院中,永熙正凭栏而立,仰头望着天边闪烁的星辰,衣袂在夜风中轻轻翻飞。
“永熙,你还未歇息?”尔泰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温和依旧。他走到她身侧,借着星光,能看到她眼底倒映的点点星河。
永熙转头看向他,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想着明日便要启程,反倒无了睡意。你伤势未愈,怎也出来了?”
“想来看看你睡了没?”尔泰望着她凝望星空的模样,心中一动,轻声道,“还记得我出征前,曾与你说过,待我凯旋归来,要与你一同赏天狼星吗?”
永熙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染上温柔的暖意:“怎会不记得?你说天狼星主兵戈,待它光芒渐淡,便是边境安宁之日,到那时,便再无分离之苦。”
彼时出征在即,他身着戎装,目光坚定地望着她,许下这跨越硝烟的约定。如今他虽负伤,却能得享片刻安宁。
尔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歉疚:“本想待边境安定,便陪你好好看一次完整的星河,没想到……”
“无妨。”永熙打断他的话,望向他的眼底星光闪烁,“战场凶险,你能平安,便是最好的结果。此番南阳之行,能与你同行,于我而言,便是另一种圆满。”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等接回小燕子和紫薇,回京之后,我们再寻个清朗的夜晚,好好兑现那个赏星的约定。”
尔泰望着她眼中的期盼,心中暖意翻涌,郑重地点头:“好。待诸事了结,便陪你看遍京城的星辰,再也不与你分离。”
夜风吹过廊下的绿藤,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迟来的约定伴奏。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漫天繁星,心中都藏着同一个期盼——愿前路顺遂,愿岁月静好,愿所有的等待与坚守,都能换来长久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