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安静地陪着她，一会那纸擦泪，一会拍背顺气，等她哭够了，正准备给她调杯喝的，却看见凯瑟猩红偏执的眼。

“你有吐真剂吗？”凯瑟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西奥多点了点头。

凯瑟只扔下一句“谢谢”就跑走了。

西奥多叹了口气，他现在真不知道自己无问缘由的帮她是不是正确了。

小巴蒂家。暴雨伴随着狂风。

梓桐树依旧枝繁叶茂，草坪依旧整洁如新。凯瑟满身霜雪地站在门前，一手拿着魔杖，一手拿着魔药，凝视着这座曾给她带来无上欢乐与无尽痛苦的乐园。

回忆已经无从指摘，发丝被大雨淋得粘在了脸上，凯瑟一味向前走着。

穿过院子走到小楼前，这时，她听到里面有人在争吵。

屋外风雨太大，她还什么都没听清时，门开了。

小巴蒂看见凯瑟，很惊讶，一连串的“防水咒”“保暖咒”落下，像是一只轻柔的精灵流窜在她的体内。然后二话不说脱下外袍裹住了她。

“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告诉我一声。哎，今天还下这么大雨，你看你，淋感冒了怎么办？”他半跪在地上，给她整理刚披上的袍子。

“今天那个疯娘们来了，你先待这儿别乱跑，可别被她发现了，她就是个疯子。”

小巴蒂拉着凯瑟的手，把她带到了一间小储物室内，锁上了门。

“别害怕，我这就赶她走。”透过储物室的小窗户，小巴蒂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这期间，凯瑟一声没吭。

心中念了无数遍的“阿瓦达索命”，却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了。

小巴蒂踮着脚，透过高高的小窗户看着她笑，眼睛亮晶晶的，眼里也全是笑。

他在期待一个和她的美好的未来。

而且这一刻，他无比坚信这一点吧。

可是，他们再也没有未来了。

她跪在地上，忽然特别特别想歇斯底里地大哭一场，小巴蒂的脸和妈妈重叠了，他们都那样温柔地看着她，告诉她，躲起来，好好活。小巴蒂的脸又和贝拉特里克斯重叠了，他们扭曲着五官，朝一个个无辜的受害者举起魔杖。

凯瑟不敢大喊，她捂着嘴巴，漏出细碎的、难耐的闷哼。

这时，门开了。

“快出来吧宝贝，那个疯婆娘终于走了。”小巴蒂开心地说。

他朝她张开了手臂，但凯瑟装没看见，拿出了手中的吐真剂。

魔药握在手中太久，已经带上了她的体温。

凯瑟强装镇定地递到小巴蒂手边，她来的路上编了一堆说辞，这是我朋友给我调的饮料，可以让人一整天都很高兴，你尝尝。她打算这么说。可她什么都没说出口，她发现自己真是一个蹩脚的说谎者。

凯瑟在心底暗骂了自己千百遍。

“这就是你说的迷情剂吗？”小巴蒂看着她笑道，舔了舔嘴唇，“我只闻到了你的味道。”

下一秒，他拿起瓶子，仰头一饮而尽。

凯瑟诧异地看向他，怎么这么拙劣的骗局却骗过了这个最聪明的食死徒。

“不，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凯瑟颤抖地说。

“我爱你。”

小巴蒂忽然说。

“我爱你，凯瑟布莱克，你知不知道，我爱你爱得要疯了。”

那样热烈的宣言，那样暴烈的雨。

小巴蒂目光灼灼，爱意如炬。

那样冷酷傲慢、恶事做尽、有着一颗毛心脏的坏人，那个仿佛世间所有不好的词汇都可以形容的坏人，也会飞蛾扑火般爱上一个人。她矫情、爱哭，不招人喜欢，却是他心中至宝。

狂风呼啸而过，穿过心肺，这场名为爱的魔鬼网死死缠着二人，将人绞碎。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凯瑟说。

“你问吧。”小巴蒂似乎在笑，眼中却是浓浓的悲伤。

“你告诉我，我妈妈是不是你用索命咒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