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五正捧着摔碎的泥塑碎片,手指都在颤抖:
“滚!你们给我滚出去!毁我祭坛,辱我祖先!我们季家村,不欢迎你们!拆迁?休想!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们曹氏就别想动这里的一草一木!”
众人情绪激愤,围拢上来,无一敢踩地上碎片,那是他们之间勉强的安全界限。
眼看就要跳过来动手,一个大叔已经脱了拖鞋举过头顶。
“走吧,走吧。”苏笙和许薇吓一边道歉一边使劲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关照萤往后拖,忽闻脚下一咔嚓一声脆响,更是背直了一激灵。
“不——”关照萤被她们拉着踉跄后退,却依旧不死心地回头,对着暴怒众人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不可以试一下呢?就试一下!换一个真正的关二爷像,哪怕只是临时找一个!试试看香能不能插稳!就试一下都不行吗?!”
这话说的在恳切,但在季家人听来,无异于更大的挑衅。
“我求你了,别说了。”
“唔……”
“把她拖走!快!”苏笙几乎是在尖叫。
两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半拉半拽架着关照萤,在扫帚的目送下,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季家村。
直到跑出很远,三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苏笙和许薇惊魂未定,看着依旧望着祭坛方向的关照萤,只觉得她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你回去吧,季家村,以后别去了。”
她们真怕关照萤再去,不仅会打扰进度,她本人可能被打死在里面。
“我不信了!”
【曹操不信邪执念加剧中……】
她们说听到她这句话,以为关照萤还要杀回去,谁知转头见她回到客栈的方向,终于松了一口气。
等回到客栈,她取出卡点到来的快递,是一本《春秋》。
她觉得今天一定要完成秉烛达旦。
她正拿着书走到夏侯瞑的房门口,手指抬起,却因为思考今日的事,却犹豫着没有落下。
“我去,这不关照萤吗?这么晚了,在夏侯总监门口……有事?”
苏笙和许薇正从楼梯口,正好发现了这一幕。
深夜敲门,太不正常了。
关照萤敲了门,“夏侯瞑,你在吗?”
门打开了,是夏侯瞑复杂的神情,关照萤也才发现,疑惑他嘴巴有些微小的伤口,“你这是怎么了?”
“被蚊子咬了。”
“这样啊。”关照萤很同情点点头,“你是不是觉得很难为情,所以一天都没出来啊。”
还真是被猜对了。
“你来找我做什么?”目光扫过关照萤手中的《春秋》,“要和我……秉烛夜谈吗?”
确实,差不多是这样打算的,不过是她单方面的看书,他旁边待着就行,
事已至此,她干脆将书往他怀里一塞,语速飞快:“我先放一下书,等会儿再来找你啊!”
“他们说了什么啊?”
“她……是来送书的?还把书放他房里了?”许薇目瞪口呆。
“肯定有鬼!”苏笙笃定道,“看她那慌慌张张的样子。”
两人决定盯紧关照萤。
果然,没过多久,她们就看到关照萤独自一人溜出了客栈,脚步轻快,黑色卫衣的宽大帽檐压的很下,有一种神秘鬼祟的气息。
苏笙和许薇对视一眼,立刻悄悄跟了上去。
最终来到这栋白天见过的三层小洋楼前,却惊愕地看到。
关照萤往后退了几步,像是打量了一下全景,又像是衣服被墙壁蹭脏了,叹了一口气,又点点头。
默认了衣服的牺牲。
然后像只轻盈的狸猫,助跑、蹬踏、伸手抓住窗沿,三两下就徒手攀上了二楼阳台。
“她……她还会这个?!”许薇捂住嘴。
“夜行侠?蜘蛛侠?”
更让她们震惊的还在后面,关照萤伸手试着推了推阳台通往室内的门,发现居然从里面锁死了,接连受阻,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张飞的暴烈脾气涌上心头。
她后退半步,蓄力一踹,那扇结实的木板出现个脚印,然后门板摇摇晃晃倒了。
“到底是她在梦游?还是我们在做梦啊?”
暗处的苏笙和许薇吓得差点叫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充满了恐惧。
这关照萤……到底是什么怪物?!
关照萤跨过满地碎木片,走进黑漆漆的老房子,她没开灯,靠着以前对房子的熟悉,和逐渐适应黑暗的视觉,径直走向父母生前卧室里,那个靠墙摆着的老式木衣柜。
她记得,妈妈还在的时候,曾背着她,对着衣柜的某个角落偷偷掉眼泪,那时候她年纪小,只以为妈妈是想起了难过的事。
现在,她明白了,这里肯定藏着什么,甚至是他们因此落泪的秘密!
叔叔婶婶霸占着这房子死活不肯卖,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拆迁款,更是因为他们也隐约知道这屋里有祖传的宝贝,却一直找不到!
她搬来椅子站上去,踮脚努力够,指尖似乎触到一块有些松动的木板边缘,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心脏,好快啊。”是铜钱精的调侃。
“闭嘴。”她咬着牙,用力一抽,一个隐藏的暗格露了出来。
怎么会是这个?关照萤愣了一下,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只有一个陈旧的市医院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已经泛黄的纸张,最上面是一张黑白超声报告单,日期比她记事早了好多年,报告结论栏里的字:
【胎儿先天性心脏发育严重畸形,建议终止妊娠】
她一张一张抽着,下面还有好几张类似的产检异常报告单,他们不甘心不信邪,从青芜镇上的小医院检查,县医院,一路到了信之市……一张一张,像是一步步走向绝望的台阶。
直到底下的一张……人工流产手术同意书,签署者正是爸妈的名字。
原来……爸爸妈妈曾经还有过一个孩子,一个她素未谋面的姐姐或者哥哥,那个孩子因为严重的先天疾病,没能来到这个世界。
她靠在衣柜,一时有些恍惚和窒息,很快,她视线死死钉在报告单的日期上,瞳孔地震。
日期,不对劲,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有产检、引产单据的时间,和她的出生日期,都非常接近!
妈妈那时候刚经历引产创伤,又怎么可能在时间上衔接得如此之紧的情况下。
又生下她。
她不敢继续猜测,这打破了一切她的固有认知,如果不是什么玄乎的机缘巧合,那答案,就只能说明她不是……亲生。
“可万一……是神秘能力呢?我都能绑定系统,稚栩零也能操控寒冰,这世上本就有说不清的事……”
她慌乱的把东西又放了回去,继续寻找那传闻中世代的宝藏。
……
关照萤推开自己曾经的房间,按下手机手电筒。
屋子早就被租客收拾过了,她童年贴满墙面的动漫海报、枕边的毛绒玩偶、那些课本习题,早就不见踪迹,估计是被叔叔婶婶卖了废品,只剩下空荡的床架和衣柜,墙壁上还留着些许陈旧贴纸的残痕。
鼻尖一酸,物是人非的酸楚从心底漫开,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古镇轮廓,那里曾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发呆的地方。视野,很好,风也很好。
就是,回不到以前了。
与此同时,在墙外的阴影里。
苏笙和许薇正紧张地盯着二楼那扇透着微弱光亮的窗户。
“她好像在里面打手电筒呢。”
“好像是。”苏笙用的是手机摄像头放大功能,画质虽糊但勉强。
“我们……真的要打电话吗?”许薇握着手机,语气犹豫,甚至看了看手上的草莓发绳,“白天她说的……叔叔婶婶没尽到抚养义务……听着也挺……”
“你心软了?”苏笙瞪了她一眼,但自己语气也不像平时那么坚定,“别忘了大小姐的话!让她吃点苦头,知难而退……”
两人陷入沉默,心底因为是告密还是干脆假装没看见,反复拉锯。
“无论怎么样,大半夜拆门,这行为都不对,找下文件里她叔叔婶婶的电话。”
许薇开始翻手机,翻了三分钟没翻到。
“你倒是快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