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他们只是在履行“救我后生一命”的承诺,一切都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报恩”。
这解释像一把钥匙,解开了她心中多年的枷锁,她突然发现,自己连恨的勇气和立场都荡然无存了。
可……可是……
那些温情的碎片还在回忆里,深夜灯下女人曾为她缝补衣服时温柔的侧脸,父亲笨拙地用手语比划着,告诉她“别怕,有爸爸在”时。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桌前,吃着简单饭菜时,那么平淡又美好的,那些她真真切切感受过的,又算什么?
叔叔婶婶的刻薄,没有让她流泪,她早就知道他们是这样了,可爸爸妈妈呢,她想起温暖的事情的时候才会忍不住心弦酸涩,她不认为那些都是假的,可确实确实狠狠的打了她。
她抹了一把眼泪,她忍不住开始抽泣。
敲门声咚咚咚,“关照萤?你……还好吗?我们给你买了点吃的,你开门拿一下?”
她赶紧拿纸去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就在她扭动锁决定开门的一瞬间,手机屏幕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虽然没有备注,还真的记住了的号码。
「下楼,我们去季家村。」
……
门外的苏笙和许薇,看到门开了条缝,却迟迟没有人出来,“她不会……哭晕过去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床上被子整齐,桌椅安然,唯独不见人影。
“人呢?”许薇愣住了。
苏笙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脑海,她猛地冲到敞开的窗户边,探头向下望去,
楼下空空如也,但这里是三楼啊!
联想到刚才那场残酷的身世揭露,以及关照萤最后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不好了——!”苏笙血液凝固,抑制不住叫出来,“关照萤…关照萤她不见了,窗户开着,她……她不会是难过地想不开……跳、跳楼了吧?!”
许薇也被这叫声吓得魂飞魄散,跟着尖叫起来。
与此同时,客栈楼下。
夏侯瞑刚刚发完信息,正准备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就在这时,他若有所觉,抬头望去只见三楼那个熟悉的窗口,一道身影利落地翻出,单手在窗沿微微一搭,轻巧如燕,便从空中稳稳落下,双脚触地时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正好落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错愕几分,“正门不走?”
关照萤拍了拍手上沾到的少许灰尘,心里不安,走正门?刚发生了这种事,那不得被议论死。
她低哼一声:“我才不要……被他们八卦的目光看着和议论。”
“哭过了?”
察觉到了他的手想要靠近,她立马闪进车里,然后微微惊讶了一下,“就我们两个……没有别人吗?”
她以为至少会带上项目组的人,或者是他平时那个说话像人机一样死板的司机。
楼上,苏笙和许薇的尖叫声还在隐约传来,夹杂着,“跳楼了!”,“快找人!”的慌乱喊声。
他收回手,俯身替她打开车门,“你不是说了吗,这个时候不喜欢别人议论。”
“……”
“……你会开车吗?”
夏侯暝点点头,“第二次。”
“啊?”她有点忧伤的心无了,开始找安全带。
他从身旁拿起那卷古朴的画轴,“拿着。”
“打开它。”
关照萤手有些颤抖地抚上系着画轴的黑色丝线,感觉打开它,就可以解开好多秘密。
可她用力,纤细丝线纹丝不动。
她加大力道怎么都扯不动,那看似普通的丝线却如同金刚焊上去的。
她又尝试展开卷轴本身,可无论她如何用力,哪怕试着把卷筒当望远镜一样去瞅里面的细节,画卷都严丝合缝不为所动,像一个浑然天成的整体,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开启的缝隙。
她折腾了一会,画轴却依旧沉默地抗拒着她。
“我……打不开。”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挫败的恼怒,“我居然打不开?!”
【此画与刘关张密切相关,需要极高张飞因果度,或关羽刘备之因果度提升。(借由兄长之威压,方能打开。】
还关羽因果,如今她天天说谎,都快成谎话精了,关羽因果早倒欠三分。只能无力的问一边的夏侯瞑,“你能打开吗?”
“也不能。”
本来心情就不好,她沮丧极了,“那我……那我费尽心机偷过来有什么用?!”
夏侯瞑纠正道:
“不是偷。”
“是物归原主。”
“才不是什么原主!原主是张飞!”她大声咒骂,“我祖宗关赊就是个死盗墓贼!等着,等我找到张飞的墓,我一定还它回去。”
“还不能还。”他断然否定。
“为什么?”
“曹氏也在找这幅画。”他道,“根据曹家说法,曹璘昏迷不醒,病因蹊跷。他们相信,找到并解开这幅《张飞古画》中隐藏的秘密,是唤醒他的唯一希望。”
关照萤愣住了。
曹氏集团……董事长……那个昏迷的儿子,曹璘……
原来这才是曹氏不惜代价也要推动古镇开发,寻找古画的真正目的?非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救人?
她心情复杂难言,如果这画真能救人……
“那……我想办法打开它,你拿去救他,行吗?”她想也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和曹璘认识?”
关照萤被问得一懵,下意识反问:“你不是……摸一下我的眼睛,就能看到我发生过什么吗?”
“我只能看到最近三天发生的事。”夏侯瞑淡淡打破了她的幻想。
“那我回忆呢?”关照萤不甘心地追问,“如果在这三天里,我主动回忆起了关于曹璘的事情,你能通过我的回忆看到过去吗?”
“我看不到。”
他反问,“你这三天,都在回忆曹璘吗?”
“我……”
“那你怎么知道我和曹璘认识?”关照萤更加困惑了。
“拍卖会那天你穿的衣服,那件蓝色的,是曹璘的手笔,他的设计,有很强烈的个人风格。”
居然是这样,她突然想到那天夏侯暝确实有盯着她看,原来是盯着衣服看。
“是我生日时他送的。”她低声承认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怅惘,“以前……我爸妈还在的时候,每年我生日,我妈都会给我做新衣服,特别漂亮。”她顿了顿,语气黯淡下去,“他们走后,就再也没人给我准备过像样的生日礼物了,直到……后来遇见曹璘。”
“看来你们交际不浅……”
“没有吧,我都不知道他是曹氏的……”
“再次回到这里,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说,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这时他才开始启动车子。
关照萤蒙了,“你没吃饭?”
“对啊,”他答得理所当然,“我和你一样,没吃饭。”
“你为什么不吃饭?饭不合胃口吗?”
夏侯瞑偏过头,极快地看了她一眼,“我说我担心你,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