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流转,井水幻境之中,关照萤强行跌入一段尘封的过往,眼前是襁褓之中的贾诩。
是段公须发倒竖,气急败坏,“这□□之物,怎可存在,速速送走。”
关照萤震惊了,“异变三国,太能变了……”
他是段公女儿和儿子所生,因乱而生,自然也乱世,乱武。
乱字贯穿贾诩的一生。
……
因不堪的出身,他被随意辗转送给了好几家人,对于不同的人,粗糙农夫,他撒泼打滚惹人怜爱,面对严苛古板的书生,他时而温顺乖巧如同羔羊,也能瞬间跪下叫义父,刻苦学习,发誓要给对方养老送终。
可无论他做得多完美,最终依旧难逃被送走的命运。
不是天来横祸,对方死的太快,就是迫不得已又生了二胎。
总之对这孩子无一差评。
“他太好了,好到我们觉得有点配不上他。”
最终年幼的贾诩,最终被青楼里一位过气的歌姬收养,她长的不算多好,就一副嗓子好听。
此时早已不复当年盛景,只能靠着微薄的打赏勉强糊口。
这里白日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脂粉香气酒气烟火气,弥漫角落,夜里,痴男怨女的情话、虚情假意的承诺、权贵的肆意调笑、底层人的卑微讨好,轮番上演。
他就在这长大,在青楼以性观人性,以故事观人性,以结局,反推人性品沦丧过程。
他常常倚在阁楼的窗边,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来的书,对收养他的花诗姐说:
“花诗姐……你信不信,这书上的人,我只需看一眼他们的结局,就能倒推出他们这一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那田地的。”
他总是很准,就像预测那天天来此偷腥的王公子,多久会被娘子抓到一样。
贾诩说:“这是迟早的事。”
“是啊,天下将倾也是迟早的事。”
这话是路边的下棋的人评论的,贾诩看了几眼,“此局无解,或者……”
“小友,有何高见?”
“当棋子满了,苦苦挣扎又何必要,何不推倒重开,直接摔碎听个响更好玩?”
老者气得不行,“你……世间哪有你这般破局之法!”
“我又在不棋盘,自是,指点江山。”
“你?!”
少年却已转过身,青色的衣袂在巷风中微动,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我是说……不推倒重来,众生怎会有一线生机。”
他无语望了一下天,树上有果子掉下来砸到他,
他看他们的眼神。
皆是,不敢破局的,无聊无趣之人。
……
贾诩从小就喜欢听故事……
无论遇到何人,总要想方设法让对方讲一段自身经历,讲一段世间见闻。
花诗姐逼的没法子,就吓他:不远处山林有一口井,听说很多人在那发现了怪物。
怪物会来找不睡觉的小孩的。
这些年,花诗姐多次遇到要来赎她的……让她以后不用打工,或者是说要给她真爱的。
准确来说,都是骗子。
贾诩提醒过她,她一个都没听。
她知他算无遗策,却偏偏也想要去赌男人的真心。
也算万幸,真有人赎了她,她恢复了自由身,可在贾诩十四岁,花诗姐还走了,她说我养你养这么大,也算尽了你娘给我的在我落魄时给我的五枚铜钱的恩情。
她跟着那男人痛快的走了。
走之前锅里还有半块饼和桌子上压着的铜钱。
也是五枚。
他掐指一算,都不用想。
此去一别……她必然是死了。
她死了,她倒死都没告诉贾诩身份的真相。
但是贾诩却太懂那些人意有所指的目光,他娘偏偏来看过他。
他爹也偏偏来看过他。
又一次他们一家三口就这么撞上了。
再有一次,他们一家四口就这么撞上了。
所有细碎线索拼凑完整,他早已清清楚楚,自己不堪的出身。
看着段公气的要死,他借力打力提出了他要入仕,他简直是天才,他进去朝廷的目标是什么?
升官发财吗?
这不是普通老百姓的愿望吗?
他要乱…乱朝廷,乱世间。
像女娲座下商纣妲己,以一己之力,搅乱乾坤,对此他还养了一只狐狸,称为赤狐。
贾诩很会骗人,那些他喊义父的人,他一个都没带他们享富贵。
贾诩也很会骗人,他自己凑钱赎了花诗姐,他没告诉人……
可如今宦官当道,外戚干政,天子也是傀儡,可想而知,他没有作为。
甚至是平凡,唯有当时的名士阎忠对他另眼相看,认为他有张良、陈平之才。
张良?陈平之。
为什么呢?
他们大概都想用力的活下去吧。
官场艰难步步惊心,但是对于他来说,却不算难,之所以平平无奇,每天喂狐狸看书,甚至求仙问道,都是因为太闲了。
准确来说,大汉快完了,官场也没啥搞头了。
没过多久,贾诩辞官而去,归途之中,他与同行数十人遭遇叛乱氐人,尽数被俘。
他们都死了。
轮到贾诩了。
他临危不乱,爆出惊天大瓜,“我是段公(段颎,东汉名将,威震西土)的外孙,你们别伤害我,我家一定会用重金来赎我。”
“今日的趣事是……看段公,气急败坏。”
“虽然每次都是气急败坏,但是这次不同……他想杀我灭口。”
这是贾诩时不时都要为自己记上的一笔。
“可是我又不是傻子……他也不是傻子,我死了,不就坐实了吗?”
段公心梗的要死。
贾诩被危机被解除,他在众人面前不慌不忙的解释,让段公的心被提高,落下,提高,落下。
“乱世之中,求生之举,不得而之,段公不会……生气吧?”
“没生气就好,段公英明。”
“文和,真是临危不乱啊。”
错……当乱则乱。
假冒段公孙子从而被活下来的奇闻,让世人记住了贾诩,纷纷夸奖他的应变能力。
段公沮丧着说着家门不幸,不幸的是,后代都没啥聪明的。
更不幸的是,聪明的还不能认。
且不说。
他更有理由,此恩泽之名,登门入室了。
他第一次来到这个所谓的家,他的父母亲,他要亲自拜访……
看到他们过得不好,还在为那骨科情仇恩怨争吵,贾诩好多了,因为这么多年,他一直有用力的好好的活着。
活着是为了更大的计划……
创造最大的故事。
曾经他问花诗姐,为什么故事的最后,总要留下一个悬念,或是一把刀?”
花诗姐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刀,“为了让故事继续编下去啊,那些文人墨客,怎么写下一部吧。”
那大汉王朝的下一部,又该是什么?
终于等到了,汉的旗帜倒塌,董卓死后,麾下李傕、郭汜诸将惊慌失措,准备各自逃亡。
棋盘已满,有人苟且性命期无乱世。
有人只趁机洗牌。
而贾诩听到了天命,棋盘破碎的声音。
“花诗姐,我也要写更大的故事。”
“以乱开始……”
【公元192年贾诩献计混长安】
正式开启三国乱世:
公元一九二年,董卓伏诛,凉州诸将人心惶惶,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