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法术还是物理爆炸?”
关照萤问道,毕竟这是个玄幻世界,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是法术炸弹,她毫无办法,只能大家一起死。
她叹了一口气,“你可能又要被埋了。”
“难道?”她又道,“你为了防止自己被埋,从而告诉我这个消息,让我先跑?”
能听出他有点咬牙切齿,“非法术。”
“哦,那就是物理了,那还有迹可循。”她心安多了。
她无暇顾及井里那个昏迷的地质队员,借着他踩了一脚,奋力游出水面,攀上井沿。
外面月色凄冷,哪里还有小斌的影子?她一时摸不着头脑,看了看垂直的山墙,“难道他也飞走了吗?”
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
她被彻底困在了这个三面绝壁,出路已断的绝地!
怎么办?!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夏侯暝,这个点了他还会接吗?
万幸ip69防水就是牛,她迅速拨通电话,省略了贾诩回忆的部分,只急促地说清楚了现状:
“我……我被困了!”
“出路被炸了,山体滑坡的事我怀疑地质队造成的。”
电话那头,夏侯暝道,“别挂电话,我帮你问问。”
短暂的寂静后,她把手机搁在一旁,把外套扔在地上,她只剩一件粉色长袖了,她又拧了拧袖子的水。
风一吹,她有些心里上的冷,物理上还好——有守御之炎。
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有曹氏员工看见,地质队大部分成员,此刻正在镇上烧烤店聚餐,几乎人都在。”
几乎人都在!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轻微的水响从身后的井中传来。
她浑身一僵,捡起地上的手机,缓缓转身。手电光柱刺破黑暗,投向幽深的井口——
井水里,空空如也!
那个原本昏迷漂浮的地质队员,不见了。
只能是两个可能:要么他刚才就是装死,要么……他醒了,刚才那个声音,他是从水下离开了!
这井下,可能有生路。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一条路——主动跳下去!
但没有选择了,待在上面,要么被后续可能发生的塌方掩埋,要么被困死。
关照萤认准策略,对着手机那头的夏侯暝快速说道:“我先找下路。”
传来他冷冷的声音,“四面为困,你找什么路?”
“井下的路。”
甄诩重复,“井下的路。”
“关照萤……”
她跳的太快了,预想中的窒息没有到来,甄诩声音慵懒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施恩的意味:
“慌什么?我刚渡给你的,可不是普通的尸气,是我的这缕青烟之能,三天之内,你可在水中自如。”
“谢谢谢你。“
这次她是真心实意。总算有点“戒指老爷爷”发福利的样子了。
她稳住心神,下潜,井底比想象中宽阔,侧壁赫然有一个被人工开凿,又被浓密水草半遮的洞口。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通道不长,尽头是个不大的地下石窟,中央简陋供奉着一尊模仿青烟形态的扭曲山神像,神像表面,沾着些微闪烁银白光泽的粉末。
亮晶晶的像神迹。
她看到了这里的水源,都残留着辛金的流动痕迹。
而更让她一惊的是,那个本该“昏迷”的地质队员,正背对着她,动作麻利地戴上一个造型奇特、泛着淡淡符文微光的小型氧气面罩。
还有符文?难道是吴先生用玄学改造的科技手段?
同时,一条绳索从石窟上方一个新开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垂了下来,洞口上方隐约传来小斌的催喊:“快!拉你上来!”
那队员抓住绳索,迅速被拉了上去。
关照萤立刻游上前,也想抓住那救命绳索——啪!
绳索像一条有生命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从她紧握的指缝中被硬生生抽走,摩擦带来的灼痛感瞬间贯穿掌心。
她甚至来不及感到失落,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就从那尚未完全堵上的洞口被精准地扔了下来,正落在她脚下。
轰!
一声爆炸在水下轰鸣,冲击力将她狠狠掀飞,撞在石窟壁上。左臂传来清晰的撕裂剧痛,一片小小的血雾瞬间在浑浊的水中弥漫开来。
石块疯狂落下,她忍痛抬头,只见最后的光线正在消失。
迅速将那个狭小的洞口从外部堵死,她似乎看到,一张猩红的符箓,正正地贴在石头表面,红光微烁。
此路不通,那回去的呢?
她猛地转身,手脚并用地扑向那个连接水井的来路洞口。
路过水底山神像,穿过杂草洞口。
然而,就在那里,另一张同样的猩红符箓,如同索命的判官帖,已牢牢封住了洞口。
她打不开…
她彻底被困在了这个地下水窟中。
甄诩的嗤笑声在她脑中响起:
“貌似有人,铁了心要把你困死在这啊。”
“困我?”关照萤懂了,脑子飞快整合,“难道炸路是逼我跳井,留个队员和生路是诱我深入,以为有生路,最后再抽走绳索堵死洞口……”
让她陷入更大的绝望中,彻底在井中的无助,成为一具飘荡死尸,被活生生淹死。
太畜生了。
甄栩又说,“所以,你要做什么呢?三日之后,你可就死了。”
“我能如何?”
当然是发短信,声音在水中不能触发,自然是打不了电话,她试图发短信,可是视线太浑浊了,凭着肌肉记录打了电话,却要命的发现没有信号。
一条运营商短信恰好弹出:
她努力辨认,辨认。
【话费余额不足,已暂停服务……】
……她忘记这茬。
这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啊,天要她亡。
“哈哈……哈哈哈!”甄诩纵声大笑,似乎极爱这戏剧性的一幕,笑着笑着,那笑声的底色变了,更加微妙。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熟悉啊。”
关照萤一怔。
“哦,你身后有,老朋友来了。”
她在井底,伤囗发疼,僵硬地回头。
“嘶——哈……”
她听到了喘息,好像铜钱手链甄栩的嗓音滑入耳骨,又好像水源处。
抬起眼。
在石窟幽暗的角落里,对上了一双悬浮的,红色的眼睛。
他的形体是隐藏于水中为透明,似青龙身体化成青苔水草,在暗处摇摆的龙,两点凝固的、猩红的光,悬在浓墨般的黑暗里,静静地看着她。
黑暗中,惊愕扼住了她的喉咙,惊吓封于胸口,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中度与毒士贾诩共感中】
刹那间,幽暗的井底,缠绕的青黑水草仿佛活了过来,她的眼中闪过无数纷乱的画面——
千年前,
是夜晚,青年贾诩独自来到传闻中有怪物的井边,衣袂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传闻中,井是通往地底、通往另一个隐秘世界的象征,藏着怪物不足为奇。
结果,他只在水面倒影里看到了树影、风声,和自己。
假的,
这里的怪物传说是假的,
“故事果然都是编的。”他扯了扯嘴角,了无趣味,多年来的好奇,竟是如此平平无奇。
在要离开时,一抹月色照亮井水,水面荡漾,竟化成了花诗姐的眼睛。今天的贾诩状态很不对,他从不饮酒,由此可见,许是疯了。他扑回井边,切地贴近水面,质问那双眼睛:“花诗姐,故事为什么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他对着那抹虚妄的倒影低吼,他的衣衫浸湿,幽怨的声音中气不足的撞入周遭,发出空荡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