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太过惊人,但被她立马反驳,“如果是米花糖,那他吃了怎么没……”
“这只是粉末,不是钠块。”
“还真可能。”
苏笙说着,“并且他吃了一半,撒了一半。”
许薇说,“她还能指挥季老三吃哪部分不成?”
“不是,”关照萤以前满分的物理知识好像复苏了,“米花糖外壳有糖油,干燥时,少量唾液是没事的,胃酸蚀开糖壳,钠在胃里缓慢反应,人体组织又缓冲,不会出现明火易燃,最多也是胃穿孔。”
“所以最怕的就是,大量液态自由水的冲刷。”
众人起初还以为是季老三吃的香甜,现在看来,偶尔下意识抿嘴、蹭嘴角,不就是钠粉接触唾液产生的微弱刺麻感吗?
“我去——”
众人这么一分析,觉得骨子里都寒了。
关照萤不敢相信,“可王阿姨,这么会呢?”
可转而看向那些散落在地,尚未挂起的备用灯笼,灯笼此刻安然无恙。
“这灯笼又是什么啊?可没接触水啊?”
她仔细回想,灯笼是在内部蜡烛被点燃后才突然自燃的。
“钠需要水,但灯笼的燃烧不需要,如果是遇热就燃……”
她喃喃自语,“很可是白磷,白磷燃点极低,稍微加热就能自燃。”
“有人把白磷混在了灯笼的纸或者蜡烛里!”
青芜站在本来就冷,露天环境冷风飕飕,热量持续外泄,也不会立马就燃。
“等温度一点点累计,突破临界点时,磷粉先起火,再一点点吞噬灯笼纸质骨架。”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和骚乱!”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关照萤愣了一下,想说自己小时候物理不好,老去问王秀兰。但话到嘴边,只挤出一句:
“我年初还是个高考生。”
“……”
曹氏内部的人早就吓到,转身把这个推理发现,提供给了维护队的成员。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个寻常的拆迁项目,最多遇到些难缠的钉子户,何曾想过会亲眼目睹如此惨烈,如此诡异的死亡。
维护官真在清理现场,空气里,皮肉烧焦的油腻糊味死死黏在鼻尖,挥之不去。
“完了……我这几天肯定睡不着了……”一个年轻女员工带着哭腔喃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我好想吐……”另一个男员工已经忍不住捂着嘴躬身干呕,生理性的不适席卷全身。
如今被封锁现场,谁都不能出去时,他们惊讶的发现,就在维护队成员开始清点现场人员,王秀兰不见了。
这更加印证他们的佐证。
“真的是王秀兰做的吗,给米花糖也不一定是她本人啊,她平时看起来……太不像了。”
“你别忘了看过的背景资料,她以前是镇中学的物理老师,她有这个知识!”
“可是……她不是有精神病吗?档案里写得很清楚。”
“精神病和实施犯罪并不矛盾,精神病反社会偏执狂那么多,正好被这些知识武装起来了!”
“你说她偏执啥啊?”
“问啊,”关照萤对着已经醒来的季勇,他正在为父亲的死伤心不已,“我想问问,你们家和王阿姨有什么过节?”
“……没有。”季勇一边哭一边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否认。
关照萤道:“我劝你说实话,我对王阿姨的为人很清楚,没有过节你们家怎么会被她针对?”
季勇捂着脸,“怎么可能是二婶,她有精神病,还对我挺好的,怎么会呢?”
见问不出结果只能搁置,这时,维护官高声宣布,可以分批疏散人群。
人群争先恐后的想第一个挤出去。
“啊!”曹氏那位负责拆迁热线员工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惊骇地叫出了声,颤抖着将手机展示给周围的人。
“是那个短信!又来了!”他失声喊道,“预告四点爆炸的短信。”
众人下意识抬眼核对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完了,四点……原来是下午四点!”
被暗中操控的恐惧重新来临,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爆炸会在哪里发生?
维护官见状,立刻高声厉喝:“停!所有人原地停下!不许离开!”
他快步挤上前,高声下达指令:“所有人,交出电子设备与随身物品,逐一接受检查!
场面再大度大乱!
一部分人被这接连的变故吓住,听话地停下脚步,主动交出手机。
但还有一些人,主打一个与其原地等待被炸,不如瞒着维护官偷渡,不少已经挤到出口附近,拼命地想要冲出去,想逃离是非之地。
“别踩我,滚开,让老子先出去。”
“让孩子出去。”
人群推搡,混乱顶峰!
“轰——!!!”
从他们前方唯一的出口道路方向传来,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爆炸了!真的爆炸了!”
冲在前方的人惊叫着掉头狂奔,然而,烟尘散去,人们眯眼看去,却发现前方的道路只是被莫名出现的杂物半半拉拉堵住,没有爆炸坑洞和建筑倒塌。
而那声惊天巨响的来源,竟然是从树上掉下来的一只老旧收音机。
它就这么凭空出现,已经骇死了一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