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裴无赦化作一道黑影破空而出。
身法快得只剩一缕残影,直扑看台之上的平原王刘祯与渤海王刘沅。眨眼之间,杀机已到了眼前。
“拦住他!”
“护驾——”
满场炸开一片哗然。
裴无赦落地未稳,便携着漫天凛冽杀机直扑平原王。
掌风带煞,招招锁命。
就在这时,凌显扬一下子动了,从看台阶前疾奔掠出,玄衣破空。
他瞬息拦在裴无赦身前,双掌硬接了那凌厉攻势。
两股劲气轰然相撞,气浪翻涌四散,二人当场缠斗在一处。
另一边,裴无欢同时出手,身形流转间精准缠上凌封,招招缠得紧,一步步把人锁死。
与此同时,摩严教副教主及一众叫得上名号的弟子各自驰援,将凌封团团围住,叫他分毫也脱不了身。
凌佶见凌显扬已和裴无赦缠斗在一处,火速赶到渤海王身侧,死死守住王驾。不过几息功夫,皇家看台彻底乱了套。
兵刃交击铮鸣刺耳,宾客惊惶奔走,百姓仓皇避让。原本整整齐齐的观礼盛典,顷刻间全乱了。局势彻底失控的一瞬,四周暗处的伏兵全都涌了出来。
大批官兵持戈列队,甲刃冷森森的,黑压压合围而上,厉声传令:“持戈护辇,永卫平原!”
摩严教与金莲教一众门人见官兵出动,见局面已经成了,当即顺势发难。
“平原王刘祯私蓄死士,蓄意挑动纷争,妄图拥兵造反!”
“平原王起兵作乱,谋危社稷!”
“刘祯包藏枭獍之心,起兵逼宫,劫驾夺权!”
顷刻间颠倒黑白,整场祸乱的罪责,全扣在了平原王头上。
叶疏云听得愣住:空口造谣造得这般行云流水的,也只有宗敏教出来的金莲教了。
倒是武陵侯一人独坐乱局中,眼看大好形势完全按着计划走,不免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四方势力都进了局。
唯有啸月楼躲得干干净净,楼中众人立在一侧,冷眼看着这场朝堂与江湖搅在一处的厮杀,谁也不帮,站在一边看热闹。
霍慈护着叶疏云与阿白,借着乱劲儿从容抽身,避开刀光锋芒,稳步穿行在纷乱的人群里,安安稳稳转进了天门宗的专属看台。
“霍大哥,你去帮他们吧,不用管我俩!”叶疏云急道,“显扬交代过阿白了,我们尚有自保的能力。可三位皇子里任何一人出了差池,今日在场诸人都难逃一死——”
“不。”他改口,“是整个武林,难逃覆灭的命运。”
霍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撞得有些发懵,很快镇静下来:“此事太过诡异。我实在猜不透裴无赦到底图什么呢,他背后……”
话未说完,喧嚣乍起。
那些急着逃跑躲避的百姓纷纷被堵了回来,越来越多的人往主看台这边挤作一团。
“山下又来兵了!”
“好多人!举着黄龙大纛——”
“奉天讨逆!奉天讨逆!”
武陵侯施施然站了起来。
他踱步到看台边,先向三派掌门聊表歉意,然后瞥了一眼渤海王,满脸不屑。身后涌上无数禁军护卫,他对身侧刀来剑往看都不看,欣赏了一番出自他手的骚乱,方朗声开口:“本侯奉中宫皇后懿旨,统王师至此,专伐悖逆凶徒刘祯!”
平原王一下子火了。
霎时也明白过来,裴无赦同他半点瓜葛也没有,突然行刺,不过是借着当众行刺的乱劲儿,逼出他藏在暗处的驻防兵马出面□□,再颠倒黑白,好让武陵侯按“二王私调重兵”“拥兵谋逆”的罪名,把他和渤海王就地正法。
以此搅动朝堂变局,为某人夺权铺路。可夺权的到底是武陵侯自己,还是替皇后娘娘做了嫁衣,恐怕连武陵侯本人都看不清。
武陵侯还沾沾自喜地宣读懿旨:“平原王刘祯身为宗室藩王,得当今陛下厚封,坐拥平原千里沃土,朝廷岁禄恩赏不曾有半分薄待。不知恪守臣节,反倒拥兵自重,私缮甲戈,暗结乱党,心怀不臣异志,实坐谋反大逆,十恶不赦!”
“今皇后娘娘心忧宗庙安稳,万民流离,特命我持懿旨,领天兵前来靖乱。即刻传谕平原王,束手就缚,尚可容一问供,若敢负隅顽抗,唆使兵卒抗拒王师,便是罪上加罪。”
“本侯代中宫执刑,当场拘拿首逆平原王及其心腹同党渤海王。但凡敢阻拦者,一律就地格杀!速散胁从乱兵,交出兵符,以安封疆,平息此番叛乱,勿待刀兵相见,自取覆灭!”
最后一句落下,满场死寂。
唯有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