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声喊,是那三人情知,再留在树上只是等死,当然要拼死一搏,齐齐往树下跳,想与兵士们来个鱼死网破。
只是他们跳下树前一刻,仍然都看了冯紫英一眼,发现他的头仍埋在树枝之中,少不得提醒一句:“树上藏不得了,快下来。”
可惜喊时免不了分神,下落之时又使不得力,早有不知哪个兵士的刀,毫不留情的刺入他们的身体之中。那刀来势太快太急,他们没有躲闪余地,头目也没有发出留活口的时间。
看着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四个人,头目十分生气的骂:“后头三个砍也就砍了,前头那个已经绑起来了,谁补的刀?”
人多慌乱,谁也无法回答头目的问题,气的头目踢了身边兵士一脚,恨恨骂了句娘,命令兵士们再小心看看树上还有没有余党时,就有人小心提醒他,已经听到了远处的号角声,显然皇帝围猎的队伍,马上就要进山了,还是快些把场地打扫出来的好。
头目并不领情,又给了提醒的人一脚:“围场里明显混进了人,还不快发信号报告将军,请圣人暂停围猎。”
被踢的人一声也不敢吭,急忙拿出信号筒,对着天空抛了出去。
马上天空便升起一道长长的白烟,远处很快有同样的四缕白烟应和,看方位正是围场的四角。
义忠恨恨看着四处升起的白烟,问卫丛:“究竟是谁暴露了行迹?”
卫丛哪知道,只能凭猜测说:“冯紫英落在了最后面,是不是他被人发现了?”
陶先生喘着粗气问:“不是有人跟着冯紫英,那些人竟然没护住他?”
对此卫丛更不知晓,只能说:“留下的人身手虽好,可冯紫英自己先上的树,总不能几个人都上一棵树。”
义忠虽然觉得失去一个替身有些遗憾,可眼前的处境更加危险,只好不耐烦的喝止两人的争辩:“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还是想想如何脱身的好。”没见四处的鸟惊起的越来越近,说不定人家正以合围之势,要围剿自己这些人。
卫丛只好道:“说不得王爷要受些委屈,去洞里躲上两日。他们搜不到人,以为进围场的只有冯紫英几个,咱们最后一日再动手便是。”
陶先生便有些不屑地看了卫丛一眼,口内道:“只能如此了。”
一行人匆匆离开隐身的山沟,向早已经挖得的山洞而去。
当今这边早已经得到围场内混进了贼人的报告,却拒绝了众臣暂停围猎的提议,高声向护卫们吩咐:“既然已经发现了贼人的踪迹,朕允你们戴罪立功,将贼人擒至朕马前。”
京营统领王子腾顶着一头的冷汗以头抢地:“臣便是不眠不休,也要亲自擒拿贼首。”
当今似笑非笑地看了王子腾一眼,声音里没有什么起伏的说:“从卿所请。”说完将打马上前两步,马蹄几乎挨到了王子腾的头:“王子腾,朕等着你把贼首擒来的一刻。”
王子腾身上汗出如浆,重重一叩首后起身,跨上自己的战马,向京营的兵士们一摆手,打头往树林深处而去。
当今冷冷看着王子腾的背影,头也不回地问锦衣卫指挥使:“地方可探明了?”
锦衣卫指挥使在马上躬身做答:“回圣上,已经探明了他们藏身的山洞,可山洞还有没有别的出口,因那洞里一直有人,还不清楚。”
“还不让人去查。”当今胜券在握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声音里也有了起伏:“若是这次不能拿到人,你也不用回来见朕了。”
明明负责清场的是京营和西山营,当今却让锦衣卫负最后的责任,指挥使并没有什么怨言地应诺:“是,臣定将人交予圣上定罪。”
当今如同没听到他的回答一般,看向密林深处,嘴角终于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冯紫英嘴边的笑意可比当今大得多:“果然看不出来?”
回答他的人同样穿着京营兵士的衣裳:“大爷放心,他们已经试过几次了,便是同铺的人都认不出来。”不是清楚的声音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