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答案的冯紫英,从怀里掏出一块小菱形镜,对着自己也看不出本来模样的脸照了照,说:“爷就暂信你一回,若是让人发现了,你小子别忘了给爷收尸。”
清楚忙往地上轻啐了一声:“爷快啐两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冯紫英不得不给这小子不轻不重的一脚,可这小子仍要把自己的话说完:“爷就是打死奴才,奴才也得说这次有些冒险了。太太不是说了,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爷千金贵体,有事只吩咐奴才办就是,何必自己亲自上阵。下次再如此,奴才拼了担背主的罪名,也得跟太太告状。”
如此胆大的奴才,冯紫英觉得自己是用不起,起身要往集结的地方走,清楚一边快步跟上,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讨饶:“爷也心疼一下奴才,要是爷出点儿什么事儿,奴才可怎么跟老爷太太交待呢。”
“爷早告诉过你,你柳二爷早早派人在树上放了假人,我是看准了才上的那棵树。等那些人同样上了树,我才故意弄出动静,让京营的人发现那四个跟着的人。由着京营的人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帮着爷甩掉跟着的人,又给当今一个接着搜山的借口,是一举两得的事。难道由着他们跟着爷,让他们发现你早早进了京营,很好玩儿吗?”
不等清楚反驳,两人已经到了集结的地方。马上有人向两人挥手,主仆两个融入人群当中,清楚发现围着自己主仆的京营兵士,腰间多多少少露出一丝红来,心才算定了些。
可是行进之间,安定下来的心不知不觉又提了起来,因为队伍行进的方向,就是最初进入铁网山时,他与冯紫英分开的地方。
冯紫英自然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地用胳膊碰了清楚一下,提醒他别失张失智的让人看出来。清楚小声咳嗽一声,引来头目不满的目光,连忙把自己的嘴捂住。
也是借着惊慌的动作,清楚四下与人对了对眼神,发现身边的人都没事人一样,慢慢随着队伍行进,心才算放下一半。
“停。”头目举起左臂,低沉的发出命令。
冯紫英往他身前一看,是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并没有放低声音:“节度使有令,全队加速,你们这一队守住山口,不可放过一人。”
有了前进目标的队伍,脚步加快了一些,很快就把住两山之间的空地。隐约之间,可以听到半山处有打斗之声,不时有惨叫声传来,听得出战况很是激烈。
卫丛练出的兵,战斗力还是不弱的,都折在这里有些可惜,希望他没把所有练好的兵都带到铁网山来。冯紫英心里这么想着。
“杀!”
“都跟老子上,一起冲出去!”
几声不甘的吼声,突然传进听着半山响动的兵士们耳中,清楚马上向冯紫英这边走了两步,发现好几个人跟自己的动作一致,心里更安定了一点,拿刀的手仍有些发抖。
由不得清楚手抖太长时间,此时冲过来的都是经过卫丛多年练出来的人,他们的服饰与京营的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令远远观战的锦衣卫指挥使的神色,越来越严峻。
好在冲出来的人身手虽好,可人数远比不上京营中人,很快倒下了一个又一个。随着战团越来越小,兵士们越来越杂乱,加上血染红铠甲,双方人越来越难分辨。
冯紫英夹在打斗的人群当中,被清楚等人隐隐护卫着,连挥刀的机会都不多,只能小声提醒护卫自己的人,如何分辨敌我,再就是防止他们别被冷刀伤到。
山洞中的义忠就没有冯紫英这么轻松,听着洞外的喊杀声,如同瞪仇人一样瞪着卫丛:“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京营的人这么快找过来,你竟然跟本王说万无一失?!”
卫丛无从分辨,只能一下一下叩头请罪。陶先生见不是事,只能出面劝道:“王爷,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应该快些离开,回庄子以图日后。不然护卫们顶不住,让京营的人冲进来就走不了了。”
义忠看他的眼神也好不到哪儿去:“出口就敢保没有等着抓本王的人吗?说不得锦衣卫的人就在出口等着我们呢。”
卫丛小心的说道:“秘道共有两个出口,其中一条只有下臣一人知晓。”
义忠现在已经不再相信他的话:“只你一人知晓,那些挖秘道的人呢,你可敢保都处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