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卫丛,不敢保也得说敢保,重重一叩首:“请王爷再信下臣一回。”
不信又能有什么办法?冲出去是不可能冲得出去的,义忠只能不甘的打量了一眼秘洞,知道自己多年经营即将付之东流。
沿着漆黑的秘道走了一会儿,义忠突然问陶先生:“可往冯唐那边传信,他能按时接应吗?”
陶先生只能故做轻松的说:“我们进山之前,冯唐已经带人到了接应之处,等出了秘道便可见到人。”
卫丛对说话的陶先生轻哼了一声,换来的是义忠更重的冷哼,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默不做声地头前带路。
足足走了半个时辰,前头有了些微光亮,卫丛轻声下了道命令,马上有人快步往光亮处走去,义忠等人隐于暗处,全都侧着耳朵听动静,希望能第一时间知道洞外的消息。
很快,探路的人返了回来,向卫丛报告秘道出口除了安排的守卫,没有发现京营和西山营的兵士。
众人不约而同的齐出了口气,卫丛仍居前引导,带着义忠等人出了秘道。秘道出口位于两座山包之间,到庄子还要再翻过两座山再下山才行。
此时早已日上中天,又因草木刚生发不久,很难完全掩藏行迹。四周山林之中,不知有多少京营与西山营的兵士在搜山,并不是翻山的好时机。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义忠还是让卫丛马上派出人手,去查探出山的路口是不是有人把守。陆续传回来的,是他们都不想听到的消息:哪怕有了前一波人吸引京营人的注意,却让所有的出山口把守的更严,别说他们这么些人一起出山,只要不是京营或西山营的人,马上会被抓起来。
“王爷,京营和西山营一直寻不到人,可能还会搜山,还请王爷先回秘道躲避一时,等天黑再回庄子的好。”
陶先生一听卫丛竟然还想让义忠重回秘道之中,觉得这人的脑子不是不般的不好用:“刚才那波人根本顶不了多长时间,京营的人就会发现王爷藏身的山洞,他们能不进去一探究竟?一旦他们进入山洞,王爷的行迹马上就会暴露。”
义忠觉得他说得有理,转身问卫丛:“可给冯唐发信号,让他立刻过来接应了?”
卫丛看着自己身边剩下的寥寥数十人,沉重的摇了摇头:“若现在就让冯唐来接应,他发现冯紫英不见,突然反水必至措手不及。不如等天黑之后再发信号,便是一时半会不见冯紫英,只说为王爷断后,更可激起冯唐护卫王爷之心,可保王爷安然回庄子休养。”
话说得再婉转,也遮盖不了自己事败,只能重回郑家庄继续被圈禁的事实!义忠的语气要多讥讽有多讥讽:“休养?日后本王还有安心休养之日吗?也是,天天困在那么个小庄子里,除了休养本王还能做什么。”
“王爷万不可坠了志气!”陶先生难得高声的打断义忠的话,把眼往卫丛那边扫了一下,道:“有卫将军护卫、冯唐接应,王爷定能安然回到庄子里。只怪老朽思虑不周,没想到当令狡诈至此,才让王爷多年谋划功亏一篑。回庄子后,老朽自请王爷责罚。”
如今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卫丛练出来的,的确不能太过不给卫丛没脸。义忠面上现出自失的笑,竟向卫丛施了半礼:“多年心血付于流水,本王一时气恼,说话重了些,卫将军勿放于心上。就如陶先生所说,等回庄子之后,本王再谢卫将军护卫之情。”
卫丛连道不敢,一直紧绷着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也不等义忠下命令,自己重新安排守秘道口的人后,带着义忠等人,重新回到只有他一人知道的秘道之中。
等到他们进了秘道有一刻钟的时间,飞鸟慢慢重新落上梢头,几声鸟鸣远远传去,衬得山林越发空寂。
锦衣卫指挥使听到鸟鸣声,看向已经开始打扫战场的京营兵士,飞快的打出几道手势,然后悄悄调转马头,向密林深处而去。马蹄踩在松软的枯叶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指挥使的离开,如同出现一样不引一人注意。
在指挥使的身后,有几道身影,飞快地穿行在从林之间,
王子腾早在指挥使过来之前,已经来到战场。他坐在马上不停扫视,看着兵士们不停将尸体堆在一处,有些不耐烦地问:“还没找到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