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竟有两行老泪,无声掉落在枕上。
当今就如没看到太上皇伤心落泪一般,向着他缓缓摇头,把眼看向服侍之人和通向偏殿的通道。
太上皇只好向戴权摆了摆手,道:“太贵妃这几日服侍朕辛苦了,让她回慈安宫歇歇。”
戴权自去传旨,剩下的太监宫女流水一样退出殿外。
当今这才低声向太上皇道:“前些日子,儿臣听到一些传言,一直觉得荒唐,所以没有说与父皇。倒是刚才父皇说起,川儿没有长辈教导才行差踏错,却与那传言对上了。”
太上皇刚流过泪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盯着当今问道:“什么传言?”
当今并没有立刻回答太上皇的问题,而是按着自己的节奏说道:“想二哥为太子之时,学业一向是我们兄弟中最好的,为人也是我们兄弟中最出挑的,行事更是深得父皇教诲,就算最后…也是被那些人给裹胁,没有与父皇通气的机会。”
这个说法,是太上皇圈禁义忠亲王时给群臣的理由,当今现在说出来,丝毫没有矫饰之意。太上皇只把眼睛盯着当今,对他用自己说的话回自己不置可否。
被太上皇盯着的当今,生怕太上皇漏听了一个字,讲述的很慢:“所以我观凌川行事,竟一点二哥的影子都没有,时常也觉得纳闷。”
“倒时前些日子市井有些传言,说当年二哥出事之后,不知父皇要如何处置他们一府中人,不得不与冯唐行换子之事。”
眼看着太上皇的眼睛越睁越大,当今的语速才快了一些:“冯唐的儿子父皇还记得吧,二哥曾说过与凌川长的有八九分想象,因此还特意给他起了名字,名唤冯紫英。”
“不可能!”太上皇出离愤怒:“当年一出事,东宫便被围得水泄不通,别说孩子,就是苍蝇也飞不进去。”
“皇帝,你已经登基数年,怎么还不知百姓顽愚,最好说些皇家秘辛之类哗众取宠。如此妄议皇家血脉之人,早该抓住造谣之人严惩。不想你竟然还觉得传言非虚,可是帝王该为之事?”
太上皇斥责之声一起,当今便从自己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直到太上皇因用力过猛呛咳起来,才慢慢坐下,对太上皇来了一句:
“如果二哥当年不是被裹胁,而是早存请父皇让位之志,早早将两个孩子换过,特意为一良娣堂姐之子赐名,倒也说得通。”
不知不觉间,太上皇的咳嗽早已经停下,看向当今的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你的确是这么想的?”
当今只轻轻点头。
“天下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太上皇追问一句。
当今不得不回答:“百人百性,便是明发邸报通晓天下,也难让天下人心念如一。”
“好,很好。”太上皇突然放松似的仰倒在枕上:“那冯家,这次可参与其中,你又欲如何处置?”
当今便道:“冯唐似是参与的不深,只在外围转了一圈难取实证。冯紫英更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有冯家几代之财,做个富贵闲人也能得个善终。”
“善终好呀。”太上皇若有若无的叹一声:“千古艰难唯一死,皇家之人能求个善终,大善!”
当今站起身来向太上皇躬身一礼:“父皇英明。”
太上皇于枕上自失一笑:“索性我便再英明一回。听说贾代善的孙女,甚得你心,你可想好要给她个什么位份?”
当今脸上现出此笑容:“终是父皇看好的人,儿臣觉得可以给个妃位。”
太上皇眉头便是一皱:“她并不是大选入宫的,乍然晋封便得高位,又是皇后宫里出去的,日后皇后管理起妃嫔来,怕是难以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