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突然关心自己的皇后如何管理后宫,令当今笑容双刚才更大了些:
“贾元春虽不是大选进宫的,父皇却没有看错她,也算承了贾代善为皇家尽忠之志。她一去皇后宫里做女官,便密奏儿臣,言明宁国府贾珍的儿媳,名唤秦可卿,竟是二哥与秦楼女子所生。”
说这番话时,当今一直用余光打量着太上皇的神色,发现太上皇面色竟没有一丝变化,不由加大语言的力度:“这也是我敢肯定,凌川非二哥所出的原因。”
太上皇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兴味,让当今说下去的欲/望强烈不少:“龙生龙,凤生凤,秦楼女子所出的女孩,同样有招人的本事。秦可卿全不顾身上流着二哥一半的血,不顾皇家颜面,竟然嫁入宁国府不到一年时间,便与贾珍勾搭到了一起,父皇,你说这是不是随了她那卑贱的娘。”
“混帐!”太上皇重重一拍床榻:“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今笑的一脸和煦:“贾元春当日是这么告诉儿臣的,她是父皇看重的人,应该不会欺骗儿臣。”
“好,贾元春,很好。”太上皇呼吸变得粗重:“凌川可知秦可卿行事?”
“应该是知道的吧。”当今平和的向太上皇说起自己了解的情况:“听闻秦可卿行事之后,儿臣便让人去查了一下。那秦可卿出生之后,未养在郑家庄,而是由工部营缮郎秦业,从养生堂抱回抚养。”
“至于她为何能嫁为贾家宗妇,皆因贾代善的小儿子贾政,当年曾被父皇赏了工部员外郎的出身的那个,与秦业同部为官,便替宁国府与秦营缮郎做了大媒。”
“堂堂荣国府二老爷肯出面牵线,乃是因为荣国府自贾代善去后,竟然每年向凌川乐输五万两白银,贾政便是每次送乐输银子的人。他听说秦可卿身份,主动表示要替皇家分忧,给秦可卿一个能拿到台面上的身份。”
说到这里当今笑容加深了一些:“父皇以为,贾政是在哪儿听说秦可卿身份的,又是何人想让他知道秦可卿身份呢?”
除了义忠郡王还能有谁?
太上皇只有一个疑惑:“凌川如此处心积虑将秦可卿嫁进宁国府,为的是什么?”
当今脸上现出同样的疑惑:“儿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说贾珍不过袭了小小的三等将军,门前虽还挂着宁国府的匾额,手里一丝实权也无,又有什么好让凌川惦记的呢?”
“什么东西如此有吸引力,竟让秦可卿一丝体面都不顾,主动俯就贾珍?是不是贾珍之子并不知东西在何处,才令她要从贾珍身上获得?”
一连串的问题,令太上皇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凝重。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令当今分外遗憾。他说了这么多,铺垫了这么久,就是要让太上皇明白,凌川有冲击围场之举,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蓄谋已久。
凌川不思皇恩,久蓄祸心,其罪当诛这样的话,还是从太上皇嘴里说出来更有份量。
可惜,太上皇的帝王心性,磨练的太过圆熟,虽然默认了当今关于凌川早已经与冯紫英相换外,竟然只要求冯紫英可以做一世富贵闲人,余下再不吐一字。
当今想让太上皇接着说话,便将话题重新扯到贾元春身上:“无论秦可卿所图为何,贾元春得知丑事之后,没有替贾家遮掩,可算是她的忠心。”
“皇家缺的就是忠心之人。所以儿臣才跟皇后商量着,要给她一个妃位,也让臣工皆知父皇识人之明。”
自己有识人之明吗?太上皇突然微笑起来:“不错,贾代善的孙女,果然没令朕失望。”
侃侃而谈的当今,被太上皇突然给贾元春的评语说得一顿,马上接口征求太上皇的意见:“只有妃位不足赏贾元春之功,父皇觉得应该赏她个什么封号为好?”
太上皇的目光已经移向殿顶,极其冷漠的道:“贤德吧,贾元春所作所为,当得上贤德二字。”
您老人家确定这是封号不是谥号吗?
当今心里没来由有些膈应,却知太上皇说过的话,从无更改余地,怅然若失地拜别太上皇,自去处理政事。
没有太上皇的召唤,哪怕当今离开许久,也没有宫人敢重回殿内。太上皇瞪着殿顶,久久说了一句:“朕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