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不敢让王公大臣们长见识,不止他不敢,被周瑞火速请来的王子腾,同样不敢。
曾经不大正眼看贾琏的王子腾,如今一脸慈爱的悄悄对贾琏说:
“谁都知道这府早晚都是你的。不过是老太太喜爱小儿子,希望你二叔他们一房就近孝顺她。你二叔就是怕人家误会,才早早让你管家,就连凤丫头一嫁过来,也跟着她姑姑一起管家,这府与交到你们夫妻手里有什么区别?你怎么也跟着你家老爷胡闹,快劝他休要如此。”
贾琏将大夫给自己开的方子,掏出来递到王子腾面前:“王大人可知道,这方子是治什么病的?”
听他连叔父都不叫了,王子腾心里就是一咯噔,再看他掏出张药方子,王子腾不能不狐疑的接过,边看边问:“这是治什么的?”
贾琏看他漫不经心接药方,脸色更冷了些:“治生不出儿子!”
同样受无子之苦的王子腾,眼神一下明亮了起来,意识到贾琏不该此时拿自己无子说事,才警醒过来:“你与凤丫头不是已经有了大姐儿?”
能生一个就能生第二个,不过是早晚之事。
不想贾赦马上从王子腾手里抢过药方,恨恨给了贾琏一脚:“这么重要的东西,没到御前你就敢掏出来,是怕别人不灭大夫的口吗?”
一句话说得贾政和王子腾脸上都有些讪讪,情知贾赦今日突然发疯,与这张药方有莫大关系。发疯的贾赦,嘴里从来说不出什么好话,王子腾只好接着问贾琏:
“怎么突然想起找大夫治这个。儿女之事急不得,你与凤丫头都还年轻,日常又恩爱,早晚有得子之日。再说是药三分毒,江湖郎中善用虎狼之药,万不可信其无稽之言。”
“是呢,不该轻信江湖郎中,得信王太医,毕竟我们满府的人,都是王太医帮着诊脉,谁的身子是好是坏,他心里都有数,只看说不说出来。”贾赦才不管王子腾跟谁说话,既然今天闹出来,谁也别想让他不出声:
“可怜我琏儿,三不知就让人下了虎狼之药,王太医竟一无所知。你那侄女从嫁过来那日,就是个会吃醋捻酸的,却不知她丈夫,早早就让人诱坏了身子。”
“大哥!”贾政不能让这话落到实处:“王氏自来对琏儿与珠儿一例看待,你如此说,可是疑她?”王氏的哥哥可还在呢,你怎么敢说出口的。
贾赦抖着手里的药方子,一句绝杀抛了出来:“是呢,珠儿虽去得早,好歹还有个遗腹子,可怜我琏儿日后还能不能有孩子,都得看天意。”
你媳妇是对两个孩子一样对待,一个死了,一个再生不出孩子了,说那药不是她下的,你自己信不信?
王子腾与贾政无言以对。
好一会儿,王子腾才另想出说辞:“就算恩侯怀疑琏儿被人用了虎狼药,只管查下药的人便是,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让人看了还当府里容不下谁。”
贾赦不管他话里小小威胁,直接告诉他:“我的确容不下想害我断子绝孙的人。不止那个人,他的儿女亲眷,我一个都容不下。”
说着冷冷与王子腾对视:“说起琏儿无子,我就不得不与你说说令侄女。她嫁给琏儿这么些年,去东大院给本老爷和夫人请安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可是孝顺之意?她总共生了个大姐儿,还把琏儿两个通房早早打发了,算得上无子吧?更别说琏儿惧内的名声,四王八公中传个遍,皆因她抓尖卖快,府里谁不叫她凤辣子!”
不孝父母、无子、嫉妒、口多言,七出之条,贾赦一下给王熙凤扣上四条,对她的不满溢于言表。
王子腾再也忍不住:“贾赦,我看在两家是姻亲的份上,听说你兄弟有小小误会,连营里事务都不顾,赶来帮你们说和。不想你好心当成驴肚肺,竟似对我王氏女全都不满?”
贾赦很光棍的点头:“没错,你王氏女,我一个都看不上!除了你王氏女,谁会当了大伯子的家,谁眼里连正经公婆都瞧不起,还有谁投亲靠友有娘家不住,非得住到出嫁的妹子家里,一住下就再不肯搬走?!”
听到两个妹子、一个侄女在贾赦嘴里一无是处,王子腾虽暗恨她们行事不够周全,此时也不得不强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