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觉得张家人是太上皇下令流放的,自己没有做出改变的资格,一脸恭敬的道:“全凭父皇定夺。”
“也罢。”太上皇看了当今一眼,不知对他的态度满意还是不满意,向贾赦缓缓道:“你的心思朕知道了。你有意让贾琏去西北走一趟,看看他外祖身子如何,一家子过得怎么样,是人之常情。”
“贾琏的外祖当年之罪朕已罚过,这些年听说还有些悔过之心,且让贾琏去看看也使得,他的舅舅的子孙中,若有一二可造之才,就带回京到国子监读书,将来也好有人与他相互扶持。”
“至于你说的想让贾琏在西北得个男丁,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走时带个丫头也就是了。皇帝,你觉得如此可好?”
一向孝顺的当今,自然不会反驳太上皇的意见,微笑着点头:“如此,让国子监留出两个监生名额,等贾琏把人带回来,可直接入国子监习学。贾赦,朕记得你是有两个大舅子对吧?”
贾赦只听到两位圣人同意贾琏去西北,一边木木点头,一边整个人脱力一般坠在戴权手上,差点儿把戴权都带倒在地。
及至太上皇与当今意见相和,觉得暂时不宜大张旗鼓处置贾政夫妻,不是为了皇家颜面,而是为了贾代善的身后名,贾赦更是接受的十分良好,替先父谢恩后,主动提出自己可以暗地里与贾政分家,不再提将他除族之事。
及至冯紫英听闻贾赦在养心殿和大明宫的壮举,不得不向林如海感叹:“贾将军一石三鸟,行事着实爽快。”
向他们学话的贾琏还有些恍惚:“我父亲说,他在东大院住习惯了,不想搬来搬去的麻烦,让我自住正院就好。”
冯紫英便想起一堆的问题:“贾将军可提过,贾政一家何时搬出正堂,薛家还能不能住梨香院,还有你媳妇要如何处置?”
冯紫英特意提起如何处置王熙凤,主要是因为那女人实在胆大,如果不趁机与她分开,日后有的是拖贾琏后腿的时候。
何况冯紫英才不信王夫人说的什么外头账房挂账,内宅一无所知,这样的事在别的府上是旧例,在荣国府根本不存在。
无他,一家子的账做主子的总得心中有数,贾琏是一直被王夫人防着的,贾政是真正的草包,外头男人指望不上,王夫人自己再不掌握实底,难道指望贾宝玉吗?
王夫人知道的事,说帮着王夫人管家的内侄女王熙凤,一点儿不知道,冯紫英这个外人都不相信,何况贾赦和贾琏。
明明知道府中账目的情弊,却一句都不告诉自己的丈夫,王熙凤真的跟贾琏是一条心吗?
贾琏想到贾赦对王熙凤的四条评语,太阳穴一阵阵蹦着疼:“只不敬父母一条,就该休了她,可她每日哭得泪水不干,从前霸王似的人,现在看了倒有些可怜。何况大姐儿才三岁……”
林如海直接摇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宫里给县主派的嬷嬷已到伯府,不如在你去西北之时,送大姐儿来给县主做伴。”有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谁敢再说黛玉和大姐儿两人的教养不足?
从扬州跟着林如海处置家产开始,贾琏一点点认清了内宅对于一个男人的重要性,哪能不知道现在该把心肠硬起来?只是他还有一层顾虑:
“我父亲这次跟贾政打御前官司,一开始闹得尽人皆知。太上皇和当今都有意遮掩,外人并不知道贾政夫妻必须还压库银子之事,两房分家又只请了敬大伯见证,外头看起来,这御前官司竟是我父亲输了。”
“加之我父亲并不想搬去正院,如今外头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都觉得贤德妃圣眷优渥,多少老亲送礼给老太太压惊。我若此时与王熙凤和离,怕有人会说我们是恼羞成怒,把气撒到她一个妇人头上。”
冯紫英只是一笑:“外人说什么不打紧,你只管把自己的东西握在手里便好。等你与王熙凤和离,王子腾不敢上你们府里兴师问罪,世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对呀,只要自己跟王熙凤和离时,王子腾不出面,明眼人还能看不出究竟谁占了上风?加之贾政的清客相公们,很被贾赦送到顺天府几个,他自己一直不能回工部当差,那些现在给老太太压惊的人,才是最受惊的人。
想起王夫人已经送回公库的四十万两银票,贾琏仍有些恨恨:“我父亲让我对着嫁妆单子,把王熙凤的嫁妆都补齐了。哪里有这么蠢的人,别人管家能落些好处,她的嫁妆倒去了少半。”最终还得他给补上。
如果你现在不跟她和离,王熙凤还有放利子钱的那天呢。冯紫英心里如此想着,反而问贾琏何时去西北:“贾将军可提过,让你何时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