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贾赦也曾问过贾琏,他因答不出还被踢了一脚,所以现在回答得十分利落:“我父亲命我明日送王熙凤回王家,后日休整一日,大后日便可离京。”
得知贾琏会带着时先生一起去西北,冯紫英心知,贾赦这次是彻底把自己手中的势力,都交了出来,便与林如海商量,从暗营调三十名好手,一来保护贾琏二人一路的安全,二来方便贾琏将人安插到接手的势力当中,方便日后指挥。
贾琏从正门离开的同时,冯紫英也从夹道回了自己的宅子。守在里面的明白见到他,便回禀道:“那个薛蟠,早起便往府里送来帖子,想请大爷去天策府吃酒。”
自己刚才问贾琏薛家还住不住梨香院,贾琏并没给出明确答复,薛蟠竟把帖子下到自己这里,难道是与薛家还留不留在荣国府有关?
想到一种可能,冯紫英便从开在林深胡同的后门出来,一路打马到了天策府。他到的时候,天策府已经高朋满座,掌柜的小跑着过来,躬着身子问好:“爷来啦,不知今日是请客还是自用。柳二爷今日倒是在给爷留的包厢里,说是要等一位朋友。”
柳湘莲竟然也在,冯紫英心里感叹着缘分,倒不急着去见薛蟠,而是来到自己的包厢。柳湘莲的小厮一见他来,忙打下千去:“大爷今日也来了,我们爷在里边呢。”
柳湘莲已经从里头迎了出来:“大哥怎么过来了?”
冯紫英就笑道:“听说你在,就过来看看。”
进了包厢,才笑对柳湘莲道:“那日不是跟你说,该给薛蟠些教训,连日来事忙,竟让他躲了这些日子。今日他请我吃酒,你正好认认人。”
柳湘莲更觉得好笑:“人家请大哥吃酒,大哥却想着打人,亏得那人不知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人,如此不知眉眼高低,让大哥不打他一顿出不得气。”
冯紫英不想耽误他的正事,少不得问他:“掌柜的说你要等朋友,今日只认认人便可,哪日方便再打不迟。”
一句话说得两人都笑,好一会柳湘莲才收住笑,道:“是二郎山的兄弟缺粮,因大哥不让他们寻百姓麻烦,只好来找我想办法。”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冯紫英只嘱咐他:“他们所需不会太多,先从天策府支用些便完了。你让他们行踪隐秘些,不可在京中露了行迹。”
柳湘莲点头应下,亲送冯紫英出了包厢。冯紫英少不得把掌柜的叫过来吩咐一声,掌柜的哪有不从:“小的明白,只不知要用多少银子,小的好做准备。”
“冯大哥要用银子怎么不跟我说,跟这掌柜的打什么商量?”薛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把冯紫英和掌柜都唬了一跳。
冯紫英看了守在拐角的清楚一眼,清楚的脸色就是一白,然后才向薛蟠笑道:“怎么客人还未入席,做主人的就逃席出来,难不成不是诚心请我?”
“还不是你一直不来,我等不得出来迎一迎,不想竟听你跟掌柜的商量银子。”薛蟠打量了掌柜的一眼,带着不屑道:“他不过一个掌柜,手里能有多少。”
冯紫英只推他进定好的包厢:“你听差了,哪里是与掌柜的商量银子,是问他你今日定的席面,是多少银子打底。”
薛蟠只为迎他,由着冯紫英敷衍过去,亲自举了帘子请他入内。贾宝玉等人都站起来迎接。冯紫英有些诧异的看着贾宝玉,调笑道:“国舅爷也在,早知道我该早来。”
贾宝玉冲着他直摆手,嘴里嗐了一声:“如今你越发不着调,这话也是能说的。”说完又叹口气:“人人都说大姐姐封妃是好事,可只因大姐姐封了妃,府里整日家闹得沸反盈天,要我说这妃不如不封。”
薛蟠却不认同贾宝玉的话:“不过是小人眼红,闹得一时还能闹得一世?终归他们也没落下好处。”
冯紫英一听便知薛蟠口内的他们,说的是贾赦父子,脸上带着听八卦的急切问:“谁闹的,闹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