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莲也被恶心得够呛,目光与冯紫英的一碰而散,一把推了薛蟠一个趔趄:“给老子滚。”
贾宝玉忙上前扶住薛蟠,脸上堆笑的给柳湘莲赔礼:“柳二哥勿怪,薛大哥一向是个热心肠,没有别的意思。”
他不说这话还好,话一出口柳湘莲的脸色更加难看:“宝玉,我一向认你是兄弟,如今,哼哼……”
“哎,柳二哥,”贾宝玉一手扶着薛蟠,一手坚定的向柳湘莲走远的方向伸去:“改日我们一聚,你就知道薛大哥的为人。”
冯紫英几乎没眼看这姨表兄弟两个,侯着柳湘莲走远,才与薛蟠等人下楼,掌柜的笑眯眯迎上来:“几位爷可用好了?”
薛蟠还沉浸在柳湘莲最后那恶狠狠的一眼里没有回神,贾宝玉是没自己付过账的人,帮闲们一向跟着混吃喝,冯紫英更没有会账的自觉,站在一边看掌柜的如何应对。
问第一遍没得到回应,掌柜的脸上不见一丝急色,笑眯眯的提高一点声音:“薛大爷对今日的菜可还满意?”
被人提起名字,薛蟠总算醒神来,却不理掌柜,一把拉住贾宝玉的手,热切的问:“好兄弟,刚才那位柳兄弟是谁家的,家里几个人,可有相好往来的没有?”
冯紫英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重重哼了一声:“贾宝玉,提点你表兄一下,京城不是金陵,由不得他为非作歹。”
掌柜的脸上笑容也收了回去:“薛大爷,承惠七十三两八钱,八钱抹零,您付七十三两便可。”
有帮闲的惊呼出声:“你给咱们吃的是金子吗,一顿饭敢要七十三两?”
掌柜不屑的看了帮闲一眼:“若不是有冯大爷跟着,该收九十二两三钱。”
薛蟠对两人的对话充耳不闻,只向冯紫英解释:“实在是那位兄弟长的可人意,哪日冯大哥介绍我与他认识,无论他要银子还是做官,都包在我身上。”
“呵呵,”薛蟠身后传来一声冷笑,他抬头看时,眼前突然冒出沙包大一个拳头,直直冲着他的面门砸子下来。不等薛蟠叫出声,另一只拳头又砸到,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打人的砸出两拳之后也不恋战,扭身飞快出门,根本不给人看清他的机会。
别人看不清,冯紫英却看得明白,不是跟柳湘莲一起离开的二郎山二当家又是谁?他心里叹了一声,脸上还要做出刚醒神状:“谁,有本事打人,就站住跟爷单挑,暗算人是什么本事。”
他边喊边往出追,街上哪里有二当家的影子。
放心的回到店里,薛蟠已经疼得躺到地上,口鼻都在窜血,贾宝玉和帮闲们都围在薛蟠身边大呼小叫,别的食客则边指点边议论纷纷。
冯紫英只好叫过薛蟠的小厮:“可看清刚才打你们大爷的人是谁?”
小厮茫然摇头——刚才掌柜的报账,主子可以不理,小厮却要记清数目,刚低头掏银票的空,就有人跑过来打了主子两拳头,然后飞快的跑没影,他也很懵好不好。
贴身小厮问不出什么,冯紫英只好去问该守在酒楼门口、预备薛蟠马车的小厮,连跟贾宝玉的李贵和自己的小厮们都一一问过。
这些奴才是听到冯紫英那声喊,才知道自家主子出事,倒是有人看到有身影极快的从身边跑过,长的什么样却无一人看清楚。
冯紫英只能恨恨回到大堂,薛蟠的小厮正跟掌柜的歪缠:“我们大爷好意照顾你的生意,在你店里被人打了,你还有脸跟我们要银子?”
掌柜的脸上重新笑眯眯:“小哥话说得有些道理,可也不尽是道理。这样,薛大爷请冯大爷这餐饭,小店只收七十两,那三两银子给薛大爷压压惊。”
薛蟠被气得跳脚:“爷不明不白在你店里挨了打,你竟然只出三两银子给爷压惊,这酒楼是不想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