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林如海情商高来着?冯紫英有些无奈道:“虽然先生续弦,主要是为教导县主,也不必时时挂在嘴边。”让贾赦那个老纨绔听到了,不把小姨子说给你怎么办?
冯太太与儿子的想法一样:“人都说林如海探花出身,官又做得好,你又时时以先生相称,我以为是多长袖善舞的人物。现在听你一说,并不是张姑娘的良配。”
冯唐觉得冯太太有些危言耸听:“他也是半百之人,却要娶一位二十出头的姑娘,难道不拿闺女说事,反而自己敲锣打鼓的告诉人,他想跟人家生儿子?”
话虽有些粗鄙,却大近情理。冯太太虽然仍有不满,还是帮着想办法:“这些年我虽不大出门走动,不过京中诸事你们也没瞒过我,京中各家情况如何,也能说出一二。”
“他们二人的事若真能成,等张姑娘进京之后,我与她说道一二,以张家的教养,必是一点就通的。”
也只好如此,还是得先将张姑娘回京过了明路才行。
第二日冯紫英进了大明宫后,便不似前些日子一样,先与太上皇说些市井故事,而是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来向太上皇请安的当今都看出来了,太上皇又怎么会看不出?当今一走,太上皇直接问道:“今日是怎么了,宫里有人给你气受不成?”
冯紫英四处望了一眼,见殿内只剩下戴权服侍,便大胆道:“这些日子受太上皇教导,我也能看出些事来,越想越觉得前途无亮,并不是受了气。”
如今冯紫英的前途,谁不知道都维系于太上皇一身?他觉得前途无亮,自然是太上皇有些指靠不住。
太上皇脸色就是一沉:“可是觉得朕累了你?”
冯紫英吓得直接跪下,道:“太上皇对臣有天高地厚之恩,哪里会累了我?只是近日我看太上皇的药越喝越多,是药三分毒,怕对太上皇龙体有碍。”
太上皇心下一惊,不由看向戴权。戴权脸色也是一白:“太上皇用的药,奴才都亲口试过,应该……”
“应该、应该,你才试小小一口,朕却要一碗一碗的灌下去,哪能一样。”太上皇想起自己近日的身体,更知冯紫英担心成真,恨恨一拍龙案,却只听到闷闷的声音,不复昔年的清脆。
“好一位皇帝。”太上皇眼里现出狠厉之色:“竟然如此等不得。你且放心,朕既然认你回来,便不会让你没了下梢。你如今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冯唐怎么还不给你相看?”
话音未落,太上皇便自失一笑:“是了,他不给你相看,才是知礼处。说来他已经赋闲了这么些年,也该出门活动活动。”
不想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冯紫英强忍着激动向太上皇磕头谢恩,太上皇有些好笑的说:“虽然比前好了些,这七情上面的毛病还是没改多少。”
冯紫英便自己笑着爬起来,对太上皇道:“说起亲事,倒让我想到一则笑话,该讲给太上皇听。”
果然是没什么心机的。太上皇微笑着让冯紫英说说看,如果不好笑的话,就收回让冯唐出门活动的话。
冯紫英笑得更加谄媚:“昨日我回府前,想起该去清风茶馆查看一二,不想碰到了贾赦,告诉我林如海正在寻续弦的人选,还让我回府问问我母亲,有没有合适的人。”
太上皇眉头一皱:“林如海一直伤势难愈,竟然还有续弦的心思?”
冯紫英一乐:“我也这么跟贾赦说,贾赦告诉我不是林如海自己想续弦,而是受不起他们府上的老太太仗着长辈身份,一次一次生事。林如海只能请贾赦劝着老太太些,贾赦就给他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还是这么不着四六。”太上皇对贾赦做出评价,又道:“他也不想想,林如海现在是个什么状况,疼女孩的人家谁敢把闺女嫁给他。”
冯紫英神秘一笑:“其实贾赦自己心里有个人选,只是不好直接对林如海说,只好先寻访一两位林如海肯定不会同意的,之后再说他看好的人,不怕林如海不答应。”
太上皇被他吊起胃口,忙问贾赦看好的人是哪个。冯紫英便把贾琏见到张家人,很是同情自己年长未嫁的小姨,写信求贾赦替小姨想办法等等说了一遍。
贾赦认可的人不多,可不就把主意打到了林如海的头上,说哪怕他小姨子一嫁进去林如海就死了,也能得个伯夫人的诰命,下半辈子的日子尽可过得。
太上皇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敢是贾赦撞了你的木钟,你才给朕讲这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