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真是奇了怪了,原本高高在上的主子竟和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时常发呆傻笑,竟然还派暗卫们大费周章地去寻一个姑娘。
这可是寻姑娘诶!
天老爷!
之前主子在外虽有风流之名,可那也是为了防止圣上猜忌做的假象,可从来没真正有过女人。
如今他一面寻着那姑娘,一面还派他盯着温姑娘,难不成他想脚踏两只船?
不能不能!主子因为太妃娘娘的事情,可恨透了三心二意的男子,自己断然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那一定还是按照自己先前猜想那般,主子现在一定是在下一盘大棋。既然这样,自己定然不能拖了主子的后腿!一定要好好看着那温姑娘!
那暗卫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紧紧握住双拳。
……
此时的楚知珩可无处窥得暗卫那些小心思,他心中思绪翻涌,五味杂陈。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那夜宋知予边上的男子看着有几分肖似温书猗,几番纠结之下,便悄悄派人回头跟随,果然见那男子一路朝相府奔袭,换了衣裳入府,俨然就是温书猗。
连续跟随多日,竟发现这温书猗时常会悄悄变装出门,不是去茶馆就是去大理寺。
随着他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他愈发心惊。
原来她的脸上没有伤疤,容貌倾城绝色。
原来她在东市开了家茶楼。
原来她与宋知予熟识。
他逐渐开始怀疑她在相府做婢女的目的。
她不仅试图接近谢灵均,干预丞相府权利移交之事,还趁着火之时在重兵把守的院落内徘徊。
桩桩件件,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动机。
难不成她是……宋知予派来调查相爷的探子?
若真是如此,那她做的还真是不错。仅仅入府不到一年便已深受老夫人和谢灵均信任。
其实归根到底,这事是相府的家务事,不应由他看顾。
但谢灵均日前刚接过相爷事务,恐怕没空操心这些小事。不如先由自己帮他盯着温书猗,万一她要做些对灵均不利的事情,他也能及时阻止。
对,就是如此。
他绝没有含了旁的心思。
至于那夜的女子,他也一直在派暗卫调查,可惜并未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他本以为温书猗便是那夜女子,毕竟她们身形相似,且都像只滑不溜的泥鳅似的,屡次从他手中挣脱。可那夜温书猗手腕上的守宫砂,将他心中所有的盘算尽数打乱。
他要尽快找到那女子,若是她愿嫁给自己,那便尝试爱上她,娶她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有任何一方无法接受,便给她一笔钱,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逍遥快活了。
他最恨勉强而来的婚姻。
他虽贵为皇子,从小却眼见父皇娶了满宫妃子,朝秦暮楚,让阿娘为了那颗曾经许诺的真心,独自困厄深宫。
他不愿重蹈覆辙。
也不愿伤害任何人。
……
交代完茶楼事宜后,已是傍晚时分。
云朵如扯散的棉絮般层层片片洒满了天空,缀着星星点点的红粉色,煞是好看。
温书猗与青梨正踏着这片红霞乘上马车,赶回相府。
马车内,青梨卖力地替她举着铜镜。她早知自己面容并非有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点点将那丑陋的伤疤粘在脸上。
她虽已不是第一次看温书猗这样操作了,却还是如同初次观看般好奇:“姐姐,你这手艺真的神了,这疤痕贴在脸上就和真的从你脸上长出来似的。”
温书猗这边已将疤痕粘牢,从袖中掏出面纱,轻覆面颊,柔声道:“这还是初级手艺,哪天我变个大的给你瞧瞧。”
青梨好奇地眨巴着眼睛:“变个大的?怎么个变法?”
“我们行业内叫做改头换面,能让你全方位变成另一个人呢。”
“真的吗!这也太神奇了。”
“不过这易容的材料可不多得,等下次有机会,我再给你展示展示。”
青梨激动地想要叫嚷,意识到自己身处马车之上,下意识敛了声音。
温书猗笑道:“无妨,马车夫是自己人。”
青梨轻吐舌头:“我之前就是冒冒失失的,独自去茶楼时,差点忘记换上男装,还好在进门之前反应了过来。从那以后,我就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可不能误了我们的大事。”
温书猗改换着发髻,嘴里喃喃道:“我们青梨最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