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梨见她眼神都没给一个,忿忿道:“姐姐你夸人,怎这么敷衍?”
“那你要我怎么夸?”
“至少要夸我聪明机灵,冰雪可爱,若是、若是能再举一两个例子便更好了。”
温书猗闻言噗嗤一笑,还真找了青梨的几处优点,将她从上到下夸了个遍。而青梨听了这话,小脸涨得通红,却很乐得受用,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两人又在车内谈笑了一会,前头的马车夫轻敲一声车座,二人便知是目的地到了,便从离丞相府稍有一段距离的街区下了马车,再缓步走回丞相府。
回府后,温书猗想起自己今日还未寻谢灵均复命,便马不停蹄地走向他的院子。
谢灵均还是如昨日般冷淡,草草与她说了几句话便再没了下文。
温书猗垂首站在他身边,恭恭敬敬地给他端了一杯茶,换上她那副泫泪欲泣的模样:“公子,若是婢子做错了什么,还请公子直接惩罚,请不要对婢子如此冷淡。”
谢灵均对她再冷淡,她也并不放在心上。
她只不过是怕老夫人绕过她,对谢灵均说了些什么,影响她的计划罢了。因此,还是将事情说清楚为好。
谢灵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温姑娘,你误会了,谢某性格本就清冷,并非有意针对姑娘。”
“不,是婢子错了,婢子大错特错。”温书猗未等谢灵均开口,便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长串,“婢子还以为自己在公子面前能说得上几句话,便恃宠而骄,开始诘问公子了。是婢子的错,婢子僭越了。”
“哎,你莫要这样说,此事与你无关,莫要再问了。”
谢灵均此时也颇为无奈。他总不能明说,是自己因为那夜的话,乱了心神,因此才对她格外冷淡。
温书猗追问:“公子,究竟是何事,你就告诉婢子吧。也许婢子还能像上次那样,为您分忧。”
书房内的气氛有些凝滞,谢灵均翻动书页的手垂了下去,在身侧紧紧揪住一片衣裳。
他斟酌了片刻,才从嘴中吐出几个音节:“那夜,我说的那些话,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他这话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像是落在了呼啸的北风中,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可温书猗听到了,不仅如此,她的心还为之一颤。
她一直以为,那夜他不过是为了搪塞谢允均,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罢了。
没想到,他竟然在意至此。
难不成他是觉得因为这事,显得三心二意,对邱姑娘不够忠贞了?
反正如今再也无需借由他侍妾的身份查案了,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斩断与他的可能性。
温书猗定了定神,说道:“若是那夜的事,婢子并没有误会公子的话。公子这般风光霁月之人,怎会看上我?且……我已经有心上人,断也是不会肖想公子的。”
谢灵均倏而抬眸:“温姑娘有心上人了?”
“正是,还请公子不必再为那夜的事忧心,婢子断然不会误解公子对我的感情。”
谢灵均又将眸子沉了下来,有些不自然地翻动着书页:“你多想了,我只是担心,你是否会因为二公子纠缠之事离开相府。毕竟我身边正是缺少帮手的时候。”
温书猗恭敬答道:“二公子欣赏婢子,是抬举婢子了,我不敢有任何记恨二公子的心思,也不愿主动离开相府,还请公子放心。”
谢灵均那书页越翻越快,最后索性将整本书合上:“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他让你受委屈了,上次已经惩罚了他。有我看着,定然不会有下次了。”
温书猗行礼道谢:“多谢公子替书猗主持公道。”
谢灵均见她这般情状,也不愿多问,只淡淡道:“天色不早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温书猗离开后,谢灵均在书房独自呆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将徐尘唤了进来。
徐尘刚一进门,就感受到几分异常。
屋内原本应该暖融融一片,不知为何,谢灵均竟将窗户尽数打开,独身站在窗边,沐浴在冷风中。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公子唤我何事?”
谢灵均并未转身,只淡淡道:“书猗姑娘平时都与哪些人接触?”
徐尘闻言一愣,猜测莫不是温书猗犯了什么事,惹得公子如此生气。
他斟酌着语气回答:“在下平日里与温姑娘接触不算多,若是公子想知道,我可以差人打听打听。”
“不必了。”谢灵均关上窗户,转过身来,本想回到案桌前坐着,却无意间瞥见徐尘腰间的荷包,神色一凛,“徐尘,你换荷包了?”
徐尘因青梨的事情,本就有些心虚,如今被问起,目光不由闪动了两下,强装作一副神色自若的样子:“对,家母做的,先前一直没有佩戴,前些日子翻找行李的时候看到了,这才拿出来佩戴。”
谢灵均定定地看向他。
方才徐尘神色中的闪烁他都看在眼里,徐尘这小子从小跟自己一块长大,自己看习惯了他的样貌,如今细细端详,倒觉得他也有几分帅气。
他自小跟在自己身边,几百年没有换过香囊,怎么偏巧温书猗来过之后,就转了性子。
平日里他经常和温书猗在门口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如此看来,竟早就有迹可循。
谢灵均思量片刻,突然开口发问:“你觉得,温姑娘是个怎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