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缓缓开口:“人已送到,王爷请回吧。”
楚知瑾又是一声冷哼,拂袖而去。
临走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眼,恨意像淬了毒,从他眸中如有实质般淌出。
温书猗却毫不在意,只看着母女二人,低声道:“虽暂时没法处置三王爷,却也算圆了这对母女的情谊了。”
陶姝叹道:“是啊。”
白夫人拉着终于止住眼泪的白小姐,郑重走到三人面前,盈盈下拜。
“多谢几位恩公救命之恩。白家母女,此生没齿难忘。”
宋知予连忙上前扶起二人:“夫人言重了,快请起。”
温书猗道:“您无故被三王府抓去,我们大理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白夫人又带着白小姐后退半步,郑重一拜:“此事虽然对大人们来说,是执行公事,可对我们母女来说意义重大。我已在三王爷手下待了数月有余,若不是你们,还不知何时能重见我儿。”
宋知予将二人搀扶而起:“不用客气,您二人许久未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我差人护送你们回去吧。”
“多谢大人。”
目送白家母女离开后,陶姝越想越气,一拍桌子:“那贼王爷杀了白大人,又扣了人家娘亲,我们难道就这么轻轻松松放他回去了?”
宋知予笑着和温书猗对视一眼:“非也,非也。”
陶姝一脸茫然:“你们又在打什么哑谜?快和我说说!”
温书猗慢悠悠说道:“昨夜,我们给那段千绝喂了药。此药每月须服用一次解药,他若是想活命,往后就不得不听我们的。”
陶姝张了张嘴:“这……可他身上未必没有三王府下的药啊?两边一起逼迫,万一他给我们假消息怎么办?”
“他传他的,我们也有脑子,自会判断正误。总比两眼一抹黑,什么消息都拿不到的强。何况……” 温书猗顿了顿,“他若真敢两头糊弄,头一个饶不了他的,就是三王爷。”
陶姝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好你个鬼精灵!我还当你真是个菩萨心肠,原来后手在这儿等着呢!佩服,佩服!”
温书猗弯起眉眼,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宋知予,语气轻快起来:“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啦,辛苦宋大人收尾~”
宋知予垂眸,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这是我应该做的。”
话虽这样说。
可楚知瑾方才那一回头里藏着的杀意,她看得清清楚楚。
白家的事,还远远没完。
且说那楚知瑾回到王府正厅后,猛地回身,一脚踹翻了桌案。
“哐当” 一声,瓷器碎了一地。
“废物!全是废物!”
他的声音震得厅堂里的烛火都跟着晃了晃。满屋的下人 “扑通” 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段千绝被五花大绑押上来,跪在堂下,低垂着头,脸上还带着几道擦伤。
楚知瑾几步冲到他面前,指着他鼻子骂:“你还有脸回来?!嗯?”
段千绝伏低身子,声音干涩:“属下……属下是看那破锣嗓动静太大,怕他坏了王爷的事,才悄悄跟了去……”
“跟了去?” 楚知瑾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可知你这一去,就把自己跟成了阶下囚!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一跟,本王硬生生将白夫人拱手让人!白白失了个最好的把柄!”
段千绝脸色青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楚知瑾松开他,喘着粗气,在厅里来回踱步:“还有那个破锣嗓子!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背着本王去抄宋知予的窝?他眼里还有没有本王?!”
他猛地顿住脚步,杀意自眼底一寸寸浮上来:“你说,你们落在宋知予手里,供出了多少?”
段千绝喉头滚动,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属下……属下什么也没说呀!小的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若是说了什么,哪还敢有脸回来见您?”
楚知瑾背过手,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宋知予,好一个宋知予。还有那个白家的丫头,看着怯怯懦懦,倒敢拿自己来当饵,是有几分胆子。”
段千绝忙道:“王爷,属下愿戴罪立功,这就去……”
“去什么去!” 楚知瑾回身又是一声喝,“你是嫌丢的脸不够多?”
段千绝一噎,伏在地上,再不敢作声。
厅里静了片刻。
楚知瑾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放缓了语气,却比方才更让人发怵:“起来吧。”
段千绝一抖,小心翼翼地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