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她没有去见晏曦。
这是她们提前说好的。周六晏曦有行程,唐棠也想自己待一会儿,不想一落地就面对这件事。
晏曦只跟她说了一句:先过你自己的一天。
于是唐棠把行李放好,换了一件舒服的运动外套,去见朋友。
朋友叫许知。
她们最早是因为追晏曦认识的,那时两个人都在群里看图、转现场、抢票,谁有新物料就互相甩链接。后来一起看过几场演出,见面次数多了,追星之外的话题反而慢慢更多。工作、城市、身体、钱、失眠、家里人的催促。
有的关系是因为喜欢同一个人开始,但真正留下来后,往往已经和那个人没有太大关系。
见面地点是一家面馆。
到的时候,许知已经坐在窗边。她抬头看见唐棠,先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你瘦了,不过看起来倒是更精神。”
唐棠坐下。“你也没胖,就是黑眼圈快成熟了。”
“我这是北京社畜基操。”许知把菜单推给她。
“本来还想请你吃顿大餐,你非要吃面,说南方吃不到北方味道。看看?”
唐棠点了一碗刀削面,把菜单递回去。“你们北方人不懂在南方搬砖的痛。”
许知笑了一声:“行,咱今天就来一个碳水复健。”
她们边吃边聊。
最近的工作,房租涨没涨,北京四五月的风,云城连绵的雨,最近谁爬墙,谁辞职,谁又去看演出。时间就这么藏在这些小事里,藏在人的变化与不变中。
许知夹了一筷子面,问她:“最近晏晏又没活动,你怎么大老远来北京?”
唐棠如实说,“来旅游,然后见个人。”
许知看着她,没有立刻八卦。她认识唐棠几年,知道唐棠不是那种会随便为谁跑那么远的人。她能在群里说笑,但一说走到线下面基能焦虑好几天,这次竟然是主动跑来。
她咽下那口面。“看来是重要的人。追星认识的?”
唐棠被问住。严格来说,确实是和追星有关,只是认识的是星星本人。
她想了想,说:“算是。”
许知没有追问,只是说:“其实你以前真的很少这样。”
唐棠问她,“我以前哪样?”
“别人来了,你可能会在;别人走了,你也不会追。真的难得见你主动一次。”
面汤上浮着一点热气,唐棠搅了一下面说:“这次不一样。”
许知笑了。“那挺好,但你要小心。”
她摆摆手,“我不是诋毁你朋友啊,只是说,现在大家的感情都很脆弱,一开始很真,后面也可能会乱七八糟。”
唐棠笑一笑:“我知道。”
她确实知道。知道现实更复杂,知道喜欢不是通行证。
但是没关系,因为现在是她自己想见。
晚上,唐棠一个人在北京走了一段路。
没有去很热闹的景点,只沿着河边慢慢走。河边的月季开得正艳,另一旁的行道树影子落在墙上,风从远处吹过。北京的风比云城干,吹到脸上没有湿意,只留下清凉。
她想起晏曦刚来北京时,一个人在街上晃,那时没有很多人认识她。她偶尔随机抓路人聊天,对这个城市有种近乎莽撞的好奇。
唐棠站在路边,拍了一张花发给晏曦。
棠_:北京的风比云城干。
X:冷吗?这边风大。
棠_:还好,风吹的时候只是凉,不会冷。
X:明天带件外套备着。
唐棠回“好”。她们没再继续聊天。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河水在夜色里有点暗,但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落进去,让唐棠看了心里有点暖。
她忽然觉得,这一天确实是她自己的。
周日见面的时间定在下午。晏曦给的时间是两个半小时,地点是一个安静的私人空间。助理阿宁会在附近,但不会参与。唐棠需要先到旁边的小店等人。
上午,唐棠没有出门。她在酒店里点了些北方小吃,慢慢吃完,享受了一下假期的快乐。
她洗澡,吹头发,换衣服。裙子最终还是穿了,又多带了件薄外套。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比起不好意思,更多的是新奇。
这样的自己近几年很少出现。
她提前到了附近,按约定在街角的一家店里等。
手机震了一下。
X:到了?
棠_:嗯,在附近的那家店里。
X:阿宁已经过去了。棕色外套,她会喊你名字。
唐棠抬头。不远处,一个干练的年轻女人走进来,目光很快扫过店里寥寥几个人,最后落到唐棠身上。她走过来,微微一笑。“唐棠?”
唐棠站起来。“你好。”
“我是阿宁。”她声音不高,“跟我来就好,不远。”
唐棠点头。
阿宁没有打量她太多,也没有问任何私人问题。她带唐棠从门口出去,穿过一段不太显眼的路,走侧门进了一栋安静的建筑。
电梯上行时,唐棠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阿宁在旁边说:“她在里面。时间不长,但不会有人打扰。”
唐棠轻轻点头。“谢谢。”
阿宁看了她一眼。“不用谢我。她安排的。”
电梯门打开。
阿宁把她带到一扇门前,没有进去。“我在外面,有事可以叫我。”
唐棠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