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叶郢的腰不停地款摆轻蹭,让萧寰也难受起来。
木榻年久失修,一动就发出嘎吱的脆响,在静夜中听来分外鲜明。
暗夜中的人却还察觉不到一般,披着雪白的亵衣,长发在背后轻晃,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他红着脸,借着酒劲,在萧寰身上动作着。不一会儿就伏在了他的胸膛,细声呻唤着。
萧寰硬痛难耐,却不敢贸然起身,生怕喝醉了酒,下手没轻没重,不小心弄伤叶郢。
叶郢却还毫无危机感,眨着亮晶晶的眸子,一面伸出指头,戳着那宽阔的胸膛,一面昏昏然地笑道:“萧寰,你舒服么?”
萧寰的手搁在了白衣下的腰窝上,早已忍得汗如雨下。
叶郢却还嫌不足似的,在他耳朵上轻轻舔了一下,全然不顾勾起来的欲/火自己能不能承受。
他看都不看,沉肩塌腰,向后坐去,下裳早已湿透了。
萧寰仰着脖子,额角憋得青筋暴涨,大手按在他身上,似是要将人更深地推向自己。
叶郢忽然挣动一下,微微蹙着眉,小声道:“困死了……”然后从他身上下来,头一歪,滚到一边呼呼大睡了。
他倒是睡得香,只苦了萧寰,这般不上不下吊着,全身就如着了火一般,苦于没有救火的甘霖。
叶郢小脸倾侧着,滚到了他的怀里,梦中还在呢喃:“没错,那条路我上补习班走过……”
萧寰也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在他身侧躺了下去,等待欲/望自行消解。
第二日一早,叶郢一起身就嚷嚷头痛,扭头一看,只见萧寰眼下青黑,眼眶泛红,怪道:“你这么大个人了,睡觉还认床不成?”
酒罐子碎落在脚下,满地留香。
白皙的足腕踩在石板地上,行了两步,后腰忽然一闪,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热胀的刺痛感。
他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寰,大叫一声,将他从床上摇了起来。
萧寰揉着眼,一低头,就看见一张气鼓鼓的脸。
“你……你居然敢偷袭我?”
萧寰居高临下看着他,也不甘示弱,唇畔挑起笑纹,揶揄道:“某人昨晚投怀送抱,可热情得很哪!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果然,叶郢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十分好看,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脸和脖颈的衔接处一片通红,就差没在地上挖个坑躺进去了。
假酒害人!
一想到在从小居住的老屋里,当着祖宗先灵的面,做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来,叶郢就感到社死。
老天啊!这可活个什么劲儿啊!
想到这里,他觉得亵衣下摆空荡荡的,脸愈发红得滴血。
他一言不发地披上了外衣,在炎炎夏日也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今日无事,两人便在街上闲行忆旧。
江陵小城不大,重建后道路两旁都是低矮的民屋和店铺,翼角飞翘,骨秀神清,显出生动流转的气韵,和北方的砖瓦民房截然不同。
叶郢走走停停,对什么都兴趣盎然,不时指着一个歪歪倒倒的牌匾说:“这家书铺却还在!他家老板人可好啦,每次有新书都头一个送来!”
他刚要走进去,街口却传来喧哗之声。
身着铁灰色铠甲的步兵在街头巷尾铺设了铁蒺藜,手持长矛铁盾,迈着大步向他们走来,为首之人正是那日毁庙的军候。
只见他气势汹汹,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在士兵簇拥下大步当先,排众而来。
唰的一声,他从袖中亮出令牌,对身陷重围的民众喊道:“奉使持节、侍中都督荆湘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平西谢将军之命,前来捉拿北朝奸细!无关人等速速退让!”
叶郢浑身一凛,装作低头查看书卷,移步换形,悄然混入了人丛之中。
萧寰也拉低了斗笠,他相貌太过显眼,出行不得不佩戴幂篱,像隐士一样遮住面容。
定是那军候去叶公祠收税时逼问了老人,才问明了银钱的来历。可怜那老庙祝无端遭遇横祸,不知又枉受了多少刑罚。
风掀起面纱一角,露出了坚毅的棱角。萧寰眼神骤然一冷,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东南角防守薄弱,你可从此脱身。向西即为渡口,老贺在船上放风。”
叶郢也知兹事体大,举起书卷遮着脸,凑近了他低声道:“那你呢?”
萧寰低声一笑,低沉的嗓音刮过他的耳畔,带起一阵战栗。
他伸手摸了摸叶郢的头,眼中却是一片冰冷:“区区几个大头兵,岂能困住本将军!”
叶郢点了点头,当下深埋着脑袋,悄悄混进人群中。
城中似是常有军士扰民之事发生,百姓早已见惯不怪,呼儿唤女之声四起,倒也有条不紊。
叶郢身量本就瘦小,又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白衣,脚底抹油般快跑起来,便从执戟卫士的眼皮底下冲出了包围圈。
他回头一望,萧寰已和来人接上了手。
南朝州兵多是一群酒囊饭袋,哪里是萧寰的对手?那军候眼看上前偷袭的步兵全都被他剑气震倒,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不禁吓得两腿战战,捧着兵器往后退去。
萧寰腾身而起,踩过散乱排列的步兵脑袋,就如踩梅花桩一样来去自如,顷刻间短剑出鞘,削去了那名军候的脑袋。
余人都为他气势所慑,只听一片喀拉拉的弃甲曳兵之声。
叶郢摇了摇头,这般军容,沙场上如何对敌!
他心中沉重,脚下便慢了几分,一名卫士伸出铁骨朵拦下了他。
“你是何人?可有路引么?”
“我,我……”
叶郢眼看不好,转了转眼珠,扭头向后就跑。
这江陵城中的一草一木,他无不熟悉。穿行在狭窄纵横的街巷中,就如踩了风火轮一样,任凭身后的步兵呼喝,又哪里碰得到他一片衣角?
眼看前方有一条岔路,他眼也不眨地拐进了左边的小巷。
行到巷底,却看见一名锦衣男子,正背对他而立。
他身边只有一个捧茶的小厮,茶盘上茗香悠悠,清芬远送,不知在此等候何人。
听到声响,男子回过头来,叶郢不禁一怔。
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身姿清拔,肤白如玉,博冠玉带,广袖流云。就如高山上临水弄影的鹤,远离尘俗世间。
那人显然也在打量他,锐利的眸子一闪。
只那一眼,便织成了铺天盖地的罗网。
他看不出男人在想什么,男人却看透了他的一切。好似一只蹲伏在网上的蜘蛛,正逐渐向着猎物逼近。
半晌,他收起压迫,露出一道淡笑,又似青云出岫,风流不着痕迹。
“叶小公子,在下已修好了奉贤馆,只等你来下榻了。”
叶郢浑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硬着头皮转身就走。
这人的气质让他感觉很奇怪,看似温和坦荡,风清气正,但那股蛛丝一样的黏力让他很不舒服。
仿佛天下只如一盘珍珑棋,每一子的起落都在他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