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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初照,华灯初上,火树银花。人间花灯如海,仿佛置身于光彩夺目的世界。
水波轻摇,千盏河灯盛着盈盈星火,如一叶橙红的小扁舟般浮在水面,摇摇晃晃顺着护城河的水流飘向了远方。
萧晏并肩走在芜叶身边,他今日穿着一身银色镶边的白衣,芜叶从未见他如此打扮过,不禁多看了他两眼,见他眉目舒朗,笑颜璀璨,白衣压了几分嚣张狂妄,多了几分温沉明澈。
清辉如新月清晕,朗朗如泉中美玉。
芜叶收回目光,两岸粼光相映,暖黄的烛光照拂在每个岸边人的面庞上。
“原来,京都的花灯节放得不是孔明灯,而是河灯。”
萧晏解释道:“传闻是为纪念数朝以前的一位公主,当时百姓民不聊生,饥寒遍野,公主心怀百姓,投江自尽,以死明志,为天下庶人发声,只可惜统治者是个荒.淫无度的昏君。”
“直到新帝即位后,改革吏治,外平倭寇,内处贪赃,轻徭薄赋,后代世人以点河灯为其祈福,也作为民祈福之意。久而久之,变成了一种民间节日。”
从前见他放荡不羁惯了,今日芜叶反到有些不习惯。他说了什么,芜叶好像听见了,好像又没听见。
芜叶余光扫过他明俊的面庞,见那凤眸眼尾轻轻一挑看过来,目光在空中无声掠过双方。
那双印满星河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味,他也不躲闪,就这样轻笑着看着她。
少女那道毫不避闪的目光,仿佛如紧贴在他耳畔的灼热灯芯,烫得他耳廓泛着浅红。
“我今天,很不一样吗?”萧晏问道。
前段时日还见他晒黑了些,不过几日连连下雨,他又白了回来。
“嗯。很不一样。”
芜叶轻笑了声,眉眼舒展开来。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这一笑,眸中顿生波光粼粼,瞬间令华灯美景黯然失色,天地无光。
萧晏的耳廓好像烫得更厉害了。
心脏也跟着沉沦,蛮横地在胸腔内东撞西撞,像要压制不住什么情感般。
他别过脸去,佯装被河岸的灯影迷了眼,他觉得此时若不遮住些什么,赤热的面颊也会暴露他的心意。
“等等我。”他刚说完,就跑到旁侧的小摊。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两个天狐面具。
一只红狐,一只白狐。
“你想要哪个颜色?”
“我要红色的。”
她今日正好穿着身绯红的衣裙,两缕发丝长长垂落额鬓,金簪璀璨,明艳如海棠初绽。
“我帮你带上。”他站在她身后,倾身靠近,指尖飞花,将两根薄薄的束带系在耳后。
那一红一白,在来往的行人中格外引人注目。
梅愿生毫不费劲地从人群中寻找到他们的身影,凝着那道红色的身影。
隔着人群,他看见二人肩并肩走着,衣袂相贴,只是接下来跟了半路,两人却一言不发,个怀心思。
梅愿生眉头拧得越发紧。
今夜应当是个极好的时机。
街上不乏携手同游的男女,面具掩了面容,却掩不住指间交缠的亲昵。
可他二人站在一处,明明郎才女貌,中间却像隔了一层透明的薄壁,将她和他隔在了两个世界里。
一方若要前进一步,一方便会退却十步。
少女那副客气的模样,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人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三尺之外。
他们往前走着,梅愿生便在不近不远处跟着。
路过一处叫卖面具的摊位时,他看见了一只与萧晏脸上戴着的白狐图案一模一样的面具,心中婉转顿生妙计。
“公子,要面具吗?”
“要这个。”
摊主将白狐面具取下,递给了他。
梅愿生戴上的那一瞬间,面具下的五官也变了一幅脸孔,束带后的长长白发也随之渐黑。
不过瞬间,如白雪般的长发变成了乌浓光亮的黑发。
摊主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用力揉了揉眼眶,睁着眼睛道:“刚刚他的头发还是白色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