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觉悟。”扶光仙君欣慰地点了点头,“往后定有风举云摇之质。”
他拂了拂袖,抬脚跨入殿中,温悬厌跟在他身后同入殿中。
天光穿牖而过,神女高踞殿台之上,见到来人,她微微眯眸,视线与温悬厌对上。
那清浅如霜月般的眸子让温悬厌眉心跳了跳,他总觉得有种熟悉感,但他才飞升,从前怎会见过神女呢?
“扶光见过神女殿下。”
“小仙温悬厌见过神女殿下。”
芜叶轻笑了声,慵懒地倚在神座,一手支颐,声音清冷:“扶光可有同汝说明,来神殿是当的什么差?”
温悬厌摇了摇头,“并未……”
“扶光。”她微睨了眼站在旁侧的扶光,“那汝便同他说说,他要做些什么吧?”
扶光应了声,“神女出行时需一贴身坐骑,人选虽尚未定下,不过依臣看,悬厌君本体为腾蛇所化,乃四大古兽之一,可堪配坐骑一职。”
温悬厌:“???”
他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扶光。他堂堂腾蛇,苦苦飞升成仙,就是来给人当坐骑的吗?!
扶光仙君被他盯的发毛,扯了扯他的衣角,给他使了个眼色,低声说:“放心,不是让你真做牲口。就是她懒得走路时驮一驮。运气好的话,她一年也出不了一回门。”
“扶光,吾听得见。”
芜叶牵唇轻笑了声,“悬厌,汝为腾蛇?”
“是。”
“吾从前与好友出游偶遇巨蟒,曾被巨蟒掀翻在地,险些坠滑山崖丧生性命。”她浴在细碎的天光中,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将指尖丹蔻映在流动的浮光下。
看着稳坐殿台上绮丽惊艳的神女殿下,温悬厌心里“咯噔”一下,生出骇然之感,忽觉遍体生寒。
“此后,吾最厌恶的便是蛇蟒。”来自神明的威压沉沉降了下来。
温悬厌咽了咽喉咙。
他没记错的话,他从前……在瑶山时是遇到过一群顽劣小儿踩在他背上,把一个叫芜叶的凡人小姑娘不小心震了下去。
但那真是冤枉啊,他是为了阻止他们闯入瑶山深处把小命玩完啊……
扶光也未料到妙善神女厌恶蛇蟒,他在心底抹了把汗,“神女殿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芜叶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成为神唯一的好便是,站在高处睥睨一切,能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看见温悬厌躬下的身子更低了,不觉有些好笑。早在温悬厌入殿时,她便看穿了他的身份。
看着江淮渐渐远去的身影,他嘴角勾起笑。
温悬厌仍旧记得神女说的那句话:“汝要知道,人生相逢,皆定因果。悬厌,汝过去种下的因,终将以另一种方式报应在汝之身。”
所以他方才对江怀安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当坐骑就当坐骑吧。小白龙当初不也给唐僧当了白龙马吗?温悬厌这样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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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并不打算这般放弃,他抽空去了华胥宫找到扶光打听入神殿的事。
彼时扶光已被神储适宜忙得焦头烂额,听了他的请求后,扶光潦草回了句:“若要寻你那师妹,明日晨光熹微时,不妨去星玉台瞻望神储册封大典。”
他这才明白原来众仙讨论的大事是妙善神女的册封大典。江淮近日在神殿外蹲守多时,都未曾看到芜叶的影子,不由在心底泄了气。如今得扶光点拨,他豁然开朗。
翌日,星玉台。
妙善神女封储大典应是近来仙界罕见的大事。
星玉台高悬于九重天阙之间,云海翻涌如潮,如星点般的飞瀑从上坠入九霄云外,落到下方便称银河,薄光打在晶莹的水滴上灿若星河。
此时月女的优美身姿仍隐隐绰绰地浮在天际,泠泠清月印在蓝夜之中,灰暗的云絮不时飘过她的仙袂,为她笼上一层白纱质地的朦雾。
自四面八方赶来的各路仙君、散仙皆列于台下,衣袂飘飘,霞光流转。江淮忙完了琅寰殿的要务后方才匆匆赶来。
他站在人群外,张望着壮阔的人山人海。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他回眸见到来人。
温悬厌挑了挑眉,面上一贯是轻佻的笑容:“怀安兄,你也来看热闹啊!”他悠悠望向远处的高台。
“是。”江淮道。
温悬厌收回目光,又眯着右眼,勾着嘴角漫不经心地泛起笑。
哟,那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