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傅北,暴食回到房间。
「玩得开心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暴食意外发现暴怒还没睡,还等他回来。
「还不错,我就说你怎么让我一定要去。」倒了杯水,暴食坐到暴怒对面的沙发,「是想让我体验一下,还是......」
「给我提前过生日?」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确实有趣。」
「但还有两个月呢,你们怎么比我还急?」
暴食的神态很轻松。
就像单纯地和对方闲话家常、拌拌嘴。
「你再笑我就揍你。」暴怒却根本笑不出来,「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你很快就要退位了,那以后我——」
他没能说完,因为暴食打断了他,「好了。」
「退位而已,我都不难过,你们就也别替我难过了,好吗?」
……
暴怒还是想说什么,但他又无法对着暴食发脾气。
好躁......
好烦......
讨厌死了。
暴怒转过头去,不想看他,声音闷闷地:「我讨厌你......讨厌死了......」
闻言,暴食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淡淡笑着。
声音如春风,温柔又温暖。
「我也喜欢你。」
暴怒抖了一下。
却还是闹脾气般地不看他,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地抱怨。
最讨厌了......
暴食日常很简单——
尸体、拷问、调查......
并没有什么热血飞腾、振奋人心的工作。
平淡且无趣。
但他很喜欢这种日常。
杉之他们在前线冲锋,他则为他们保住后方。
这种被需要、被依靠的感觉,他真的非常喜欢。
曾经的他只是一个私生子。
被家族厌恶。
被外人排斥。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
但他的存在好像就是原罪。
无法摆脱。
无法洗去。
即便来到『底层』,他也觉得一生会就这样过去。
——至少,还有一个男孩陪着自己。
但有一天——
一个女人牵起了他的手。
给了他一身本领。
后来他才知道——
他取代了那个人的位子。
坐上了宝座。
成了顶端的存在。
但那个人......
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原来如此......
这就是『我们』的终点。
但他并不恐惧。
这十年来,他已经有了朋友,有了同伴。
他们比家人更像家人。
已经足够了。
他满足了。
……
但或许——
还是有点不舍。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一转眼,明天就是暴食的三十岁生日了。
滴哒滴哒——
是时钟在倒数。
暴食坐在沙发上品酒。
这是杉之送的上好红酒。
真的很好喝。
醇香。
醇厚。
丝滑。
回甘。
真好啊。
暴怒坐在他对面,神色复杂,好几次欲言又止。
明知道对方大概不会接受,他还是说了出口。
「现在还来得及,如果你想做点什么,我去找怠惰——」
他说得很急,像是......在试图挽留。
暴食却不紧不慢地截断了他的话:「你们还有时间。」
「别干蠢事。」
话音落下。
房间内鸦雀无声。
只能偶尔听见品酒声和拳头紧握的细微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