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三十分。

暴食收好了酒，洗好了杯子。

穿上了属于他的战服。

门轻轻打开。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暴怒还坐在沙发上。

还在……看着自己。

「先走一步了。」

这种时候......留个背影就足够了。

「我先去探探路，你们可别太早来见我啊。」

门轻轻地关上了。

独留暴怒一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

他一个人坐了很久。

久到时间像冻结了。

红酒......好像被放进了冰箱？

他慢悠悠地起身，想把剩下的酒喝完。

打开冰箱的瞬间——

他停住了。

冰箱很满。

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拳头紧了又松。

最终还是慢慢拿起一盒。

上头还有一张小纸条——

『你胃不好，记得加热再吃——讨厌鬼』

……

他下意识地握紧餐盒。

青筋暴起。

手指发白。

身体在发抖。

止不住。

「我讨厌你......」

声音很小。

小到几乎听不见。

啪......

一小滴水落在了盖子上。

他低着头。

——声音开始发抖。

「讨厌死了......」

「讨厌鬼......」

身侧垂着的手在滴血。

——一枚红宝石耳钉刺进了掌心。

那不是他的......

却和他右耳上的是一对。

十一点五十九分。

六个在各处的终端同时亮起。

【第97任『暴食』已退位。】

……

杉之独自站在高楼天台。

晚风吹动着他的发丝。

「今晚......是新月啊......」

天气并不好，天上有不少乌云。

月亮不在，也看不见星星。

但杉之就一直站在那，一动不动地仰头看天。

他知道终端发出了通知。

他不想看。

因为他很清楚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还知道，现在还有另外五个人和他一样。

或许也在看天空。

又或许在黑暗中哀悼。

从来没有超过三十岁的A级。

或者该说——

A级活不过三十岁。

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也是只有坐上这个宝座后才会明白的潜规则。

所谓的A级，就是必须凌驾于一切之上的。

身体的自然退化是不被允许的“缺陷”。

要么战死。

要么年满退位。

A级的传说容不下一点污点。

追逐的尽头，是权力，是荣耀。

——更是到不了的未来。

……

今夜的城市特别安静。

像是也在悼念某人的离开。

明天的天空还会照常亮起。

城市依旧喧哗。

黑暗依旧涌动。

好像什么都不会变。

但有个人——

不会再回来了。

「再见，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