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神父眉毛放下来，嘴角的弧度大了些：“伊非娜不会有魂灵，也许是你的错觉。”

树双桑拜托维克神父：“请您给我换一间干净的寮房。”

维克神父定定地注视了树双桑一会儿，“好吧，我疑神疑鬼的教友。”

树双桑喜不自胜，维克神父沉声道：“注意言谈举止，你的笑容是欲望的催化剂，正是因为你不分场合地放浪，才会和上司发生不可饶恕的错误。”

“……”

他只是笑了笑。

树双桑无语，忙收敛笑容：“我记住了，一定改正。”

做完早课已经四点了，有短暂的休息时间，维克神父与贝尔耳语几句，贝尔的眼神时不时扫过树双桑，神色莫名，过了一会儿，贝尔走过来，对树双桑道：“我带你换新寮房。”

树双桑小小的弯唇，“谢谢。”

“新寮房较为偏僻，但是离圣水池近，邪祟不敢出现的。”贝尔介绍。

“这没有死过人吧？”树双桑问。

贝尔似笑非笑：“我来之后没有，之前，就不知道了。”

树双桑换了个问法：“你有没有遇见过奇怪的事？是怎么解决的？”

“伊非娜处处都是奇迹。”贝尔打开门，推树双桑进去：“和你的新居尽快熟悉吧。”

树双桑没有急着归置东西，怀揣着一种隐秘的期待等到晚上，点上蜡烛，蜡烛纹丝不动，树双桑坐在床上，精神高度紧张，等了许久无事发生，镜子只映着他苍白的脸。

“看来这间房真的很干净。”树双桑放下心，换衣服洗漱，他虽是魅魔，可也需要休息，昨天没睡，今天诵经又除雪，并不轻松。

洗完澡，树双桑钻进被窝，沉沉睡去。

黑夜静谧，房间里只有树双桑的呼吸声，不知何时，耳边多了一道微弱的气息。

是谁？

树双桑迷迷糊糊，想睁开眼看看，可沉重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

房间里响起第三道声音。

有什么东西爬上床，与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响动。

多了重量，树双桑能清晰地听见木板发出快要承受不住的嘎吱声，身旁的被褥凹陷，他就在他身旁！

被子轻轻掀开，一丝凉意缠绕在树双桑的脚踝。

树双桑奋力睁开眼睛，可眼睛涂了胶水一样，只有眼珠子在止不住乱转。

脚踝似爬上了一条蛇，缓慢地蜿蜒而上。

树双桑睡觉不穿衣服，于是那触感尤为明显。他颤抖着眼睫，感受到蛇一样的东西贴上小腿玲珑的曲线，一圈圈缠绕着向上。

小腿，膝盖，大腿。

树双桑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面颊浮上惊骇的红。

在大腿停留的时间略久，也许是在丈量，也许是被温度灼伤，树双桑感到刺痛，仿佛蛇张开了皮肤上的鳞片，紧紧箍住他的腿/肉。

树双桑想跑，想尖叫，可身体却像被石板压住，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幸而嘴巴没被堵住，他能无意识发出呜咽。

不知名的鬼更加肆无忌惮，缠上了树双桑的腰肢。

腰际冰凉凉的，树双桑不舒服极了，拱起一座小小的桥，于是，腹背受敌，两个腰窝好似盘踞了两条蛇，要在这小小的凹陷里安营扎寨。

树双桑松了一口气，他们不会再往上去了。

出乎意料的，不知名的鬼仿佛会分化，又一条潮湿而冰冷的蛇沿着腰线缓慢游移，继续往上。

那里是……

树双桑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重量彻底压上来，胸膛上传来奇异的触感，树双桑闷哼一声，不是蛇，是手！

手指在他心脏的地方画圈圈。

树双桑惊骇到极点，他不会要挖心吧？

幸运的是，那手只不过揉了揉，捏了捏，继续往上，停在了锁骨。手指太过阴冷，树双桑断定不是人类的手。

他已经离开了那间寮房，为什么还缠着他？

手指轻点了一下锁骨，五指收拢，捏住脆弱纤细的脖颈。

空气越来越稀薄，树双桑挣扎着发出气音：“谁？”

强烈的求生欲催生巨大的力量，身体居然有了一丝松动，眼睛刚睁开一条缝，还没看清，脖间的手不见了，转而肩膀被捏住，身子竟被翻转过来。

树双桑的整张脸埋在枕头里，所有的声音都淹没在棉花里。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完全覆盖。

树双桑被压进床褥，“唔唔唔，我，”

语不成句。

气流拂过耳朵，树双桑不受控战栗，他听见一道声音，阴寒无比：“离开伊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