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美从何来，树双桑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我还没看见美。”
“太可惜了。”维克神父望着树双桑，眼神里是和以往相同的慈爱：“距离美只有一步之遥，去看看吧。”
树双桑被他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神父，我是不小心的，待在这里太无聊了，必须找点事做才不会发疯。”
“看来是命运使然。”维克神父将手放在树双桑肩膀上，“去看看吧。”
树双桑背后一阵一阵发毛，“我真的能去看看？”
“去吧。”维克神父笑着说。
树双桑迟疑地走到洞边，一边提防一边按捺不住好奇。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他贴近拇指大小的洞口往里望去，惊得眼睛骤然睁大。
大片大片的金色花海在下方铺展。
无边无际的绿色藤蔓缠绕交织。
“神父，这，这是什么地方？”树双桑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很美吧。”维克神父嘴角噙着笑意：“它是伊非娜缺少的，或者说是全联邦缺少的。”
正是因为环境恶化，人类生存环境不断缩小，所以联邦才会控制人口，提出禁欲政策，然而在大雪封山的伊非娜，在这座最负盛誉的教堂下，生长着数不清的植物，开出阳光一样的花。
“简直是奇迹！”树双桑快要蹦起来：“这是天然生长的吗？”
“当然不是，这是我们长久以来的努力。”
树双桑佩服得无以复加：“神父，您是怎么让植物繁荣生长的？有什么诀窍吗？”
要知道现在很多土地都已被污染，植物根本无法存活。
维克神父反问：“你想进去参观吗？”
“当然想！”树双桑心头狂跳——如果能学到种植技术，就意味着拥有充足的资源。联邦提倡禁欲的本质是资源匮乏，猎杀魅魔也源于人类对生育失控的恐惧。若掌握了这项技术，他们大可以打造一方自给自足的净土，从源头解决问题。
“实话告诉我。”维克神父表情肃穆：“你来伊非娜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树双桑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自然是来净化灵魂的。”
“和你苟且的真的是上司吗？”
树双桑点点头，目光坚定。
维克神父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可我却在你身上感受到魅魔的气息。”
！！！
树双桑只觉得头皮发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看见树双桑变了脸色，维克神父眼神闪了闪，说：“你不要怕，来这儿的很多人都被魅魔蛊惑过。”
“魅魔狡猾奸诈，千方百计勾引人类犯禁。”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大可以向我倾诉。”
树双桑摸不清神父的意图，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抱歉神父，那段经历让我太羞愧了。”
“不必忧心。”维克神父道：“相信贝尔交给你的东西你已经学会了。”
“当然。”树双桑道：“我再也不会被魅魔蛊惑。”
维克神父满意地点点头，旧事重提：“你想去参观植物园吗？”
树双桑点头。
“好吧，亲爱的教友。”维克神父重重按了一下树双桑的肩膀：“入场券是魅魔的羽毛。”
魅魔的羽毛？
好奇怪的要求，神父要魅魔的羽毛做什么？
似乎看穿了树双桑的疑虑，维克神父解释道：“在伊非娜，我们信奉一种仪式，将魅魔的羽毛放入祭台，就能破坏他们的生殖能力。”
树双桑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大概明白了，联邦有明确规定：魅魔不得私下圈养、交易或繁育；除执欲部与猎魔人协会外，任何机构都不得随意处置、杀害魅魔，必须交由正规部门处理。
毋庸置疑，教堂痛恨魅魔，却又没有权力和能力直接处置他们，于是便退而求其次，想出了这种近乎心理安慰的办法。
“我相信经过贝尔的教导，你已经学会抵御魅魔的蛊惑。”维克神父语气郑重：“而成功交出魅魔的羽毛，正是你心灵澄净的证明。”
他自己就是魅魔，拔根羽毛简直易如反掌。树双桑立刻答应下来，维克神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同意，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问道：“三天时间够吗？”
树双桑面露难色：“要联系上他恐怕不太容易，但我会尽力试试。”
维克神父打开禁闭室的门，“出来吧。”
终于出来了！外面光亮刺眼，树双桑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维克神父一直站在旁边，他瞥见树双桑手上的伤，温声道：“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树双桑依言照做，处理完伤口后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便服。临走前他摸了摸脖子，项链还在，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不摘下来。
时隔多日再次下山，树双桑的心情格外雀跃。他多想立刻告诉父神这个好消息，有了这些植物，有了粮食，他们魅魔或许再也不用过人人喊打的日子了。
树双桑兀自高兴着，没留意后面跟着一个人。
太攀的视线像胶水一样黏在树双桑的背影上，眼睛红得吓人。他有多久没见到桑桑了？
前几天协会有紧急任务，他不得不暂时离开桑桑。明明已经尽可能缩短任务时间，可回来时还是出事了，桑桑不见了。
他弄丢了桑桑。
浓浓的自厌情绪涌上心头，他拿起刀子在身上划下一道又一道伤口。为了惩罚自己的失职，他故意不给伤口上药，任由它们发炎溃烂。
现在桑桑出现了。
太攀贪婪地望着树双桑，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身形——瘦了。手上怎么缠着绷带？受伤了？为什么会受伤？是谁弄的？
一想到自己竟然不知道桑桑这些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太攀就浑身难受。他绝不容许自己对桑桑的事情一无所知，更不容许桑桑有任何事情瞒着他。
桑桑下山了，在往小镇的方向走。
太攀心中涌起一丝狂喜他是不是可以出现在桑桑面前了？是不是能名正言顺地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是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地和他说话？
还没高兴两秒，他又厌弃地想，他太凶太丑，身上又有没有愈合的割伤，桑桑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厌恶？
他害怕看见桑桑流露出哪怕一丝嫌弃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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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
【雪晴，我……】
【我搞砸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