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烊了，该死的酒鬼们！”里作太太从后厨走出来，摘下围裙拧成一条，给最后一桌顾客每人来了一下，“站起来、站起来、你、还有你！离开我的餐馆回家去，倏—倏·——”

“嗷哧！”四人痛呼着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唯一的女人扶着桌子抱怨道，“很疼啊，奶奶。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孙辈了吗？”

“从来不是，你个麻烦精！如果我是你的亲奶奶，我就会气得在坟墓里翻身了！幸好我拥有的是听话的小乔吉，感谢上帝。”

“喂喂，小乔吉放假了还不回家，我可是第一时间赶回来看望你的哦！”

“看望我？看望我的酒窖还差不多！”里作太太扶着便宜孙女往外走，“天天和你的狐朋狗友们喝酒，不干一点正事。坎迪斯，你明年就要大学毕业了。你之后打算怎么生活？去白宫门口乞讨吗？”

“我毕业就来这里工作啊。嗯，调酒师怎么样？你这里明显有岗位空缺。”

“别说胡话了，我让古赛送你回家。”

“我的朋友们怎么办？”坎迪斯回头看去。一个在门垫上安然躺尸，一个靠着花坛半梦半醒，一个抱着灯柱不停亲吻。

“出租车啊。”里作太太毫不在意地把坎迪斯塞进副驾驶。

“好吧。”坎迪斯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递给里作太太。

“想死吗？给我小费？”

“不不不，奶奶。这是出租车费，你让司机把他们送到韦恩-希尔酒店……”

“不。不。不。如果他们不带钱出门，那他们就应该睡在公园长凳上。你应该停止让这些混蛋们占你的便宜了！”里作太太严厉地说，“古赛，关上车窗然后开车！”

“遵命，老板。”古赛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威利斯怎么还没来？他和你说了今天会晚到一些吗？”里作太太回身招呼凯瑟琳，“别收拾了，亲爱的。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明天上班了再收拾吧。”

“他今天不来接我了，里作太太。”凯瑟琳摘下围裙挂好，拿着包走了出来，“威尔的好兄弟受伤了，他今晚留在医院照顾他。”

“你自己走路回家吗，凯特？最近的世道可不太平，又闹‘蝙蝠灾’了，到处是细菌和病毒。糟糕至极，对生意不利。”里作太太忍不住摇头叹气。一辆出租车停下，里作太太建议道，“不如你坐这辆车回去吧。那三个醉鬼可以等下一辆。”

“没事的，这条路我都走了三年了。”凯瑟琳帮忙把醉鬼们塞进了出租车，挥手和里作太太告别，“明天见。”

“再见，我亲爱的。路上小心。”里作太太担忧地看着凯瑟琳的背影，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愿上帝保佑你平安到家。”

嗒。嗒。嗒。

一个人的脚步声。

嗒-嗒。嗒-嗒。嗒-嗒。

一个人的脚步声有了余音。

咻—呼—咻—呼—咻—呼—

凯瑟琳走过路灯时骤然停步，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呼吸声。

他将手伸进挎包假装找东西，通过电话亭玻璃的反射观察身后。

街道空荡荡的，他什么人也没看到。

凯瑟琳重新背好挎包，更为仔细地环顾了四周。这条路上的一草一木他都很熟悉，但不知为何，还是让他生出了一股陌生的恐惧感。

应该是最近听了太多人，关于社会安全问题的抱怨，所以不知不觉受到了影响吧？凯瑟琳平静下乱跳的心脏，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去。

嗒。嗒。嗒。

远处有两团光闪了闪，应该是一辆车开了过来。凯瑟琳感觉更好了一点，不再那么专注于脚步声了。

哥谭河水永恒地拍打着堤岸。成功捕食的夜莺兴奋的呱叫。一只老鼠从排水口爬出来，闻嗅着接近巷口的垃圾桶，不知道一双璀璨的猫眼早就锁定了它。

铃——————

老鼠蹿回地下。猫咪跳过墙头。凯瑟琳猛地回头看向电话亭，有什么划过他的余光，缩进了建筑物的阴影里。似乎是衣摆……或者是裙摆……凯瑟琳有种莫名的感觉，躲在那里的是一个女人。

凯瑟琳朝那片阴影走去。他要把那个尾随他的变态抓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也许是电话铃声的原因吧，他忽然想起了那个保安的古怪话语——“如果是女人接的，不要说话立刻挂断”、“有一个非常善妒的女搭档”、“如果你想四肢俱全的回到家”。

凯瑟琳浑身一冷，停下了脚步。

影子散乱，是那辆车开到了近处。凯瑟琳决定抓住这个机会，他立刻转身迎着车灯跑去。

咯吱——

面包车一个急刹，下来两个凶恶壮汉，一左一右地围住了凯瑟琳。

“救命！救命！”

“怎么了，凯特？你做噩梦了？”威利斯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把妻子抱在怀里安抚道，“嘘—嘘—没事了，没事了。嘘—嘘—没事了，没事了……”

“威尔……”

“嗯，亲爱的？是一个很吓人的噩梦吗？”

“是。很吓人。有怪物追我。我拼命地跑，旁边又冒出来一个怪物。我不停地跑，但追在我身后的怪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我没出现救你吗？”威利斯轻抚着凯瑟琳的后背。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