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回了房便被沈归宁拉着坐在桌前,二人关了门格外亲密,沈归宁拉着他的手与他紧紧挨着坐,掏出一个袋子放在桌子上。
“给阿砚带的礼物。”沈归宁献殷勤一样一件件拿出来。
玉簪、指环、喇叭、瓷壶、发带、布料、丑木偶、长剑、竹笛、贝壳……零零散散堆了一桌子。
顾砚拿着最近的玉簪,颜色深邃通透,簪身冰滑水润,他道:“逛了很久吗?”
“还去见了一趟阿年。”沈归宁揽着他的腰,靠上去:“阿年赌坊门头那两个字是你写的吧?”
“嗯。”顾砚放下簪子点了头,道:“他开赌坊,我总要支持一下,他便要了两个字。”
就知道,顾砚实在太纵容阿年了,估计换她听到阿年要开赌坊,要先把他腿打折再问原因,顾砚还要支持一下。
“阿砚真惯着他。”沈归宁亲在他指节。
“没有你惯着。”顾砚忽然轻叹一声。
沈归宁没来由的有些心虚,赶紧岔开话:“阿砚要睡觉了吧,快去洗澡吧,我把这些东西给你收拾好。”
她着急得亲在顾砚嘴上,堵住他的话。
顾砚被她亲了一会儿才能起身,逃似的进了一处偏门。
沈归宁看着人消失门口,才放心地抚摸下胸口,险些就被说了,好在她机智。
她将东西一个个又收回去,袋子放在梳妆台前,她站在镜子前想了想,还是把簪子拿出来了,平平放在台子中间最显眼的地方。
沈归宁做好这一切后哼着曲儿在屋里转了一圈,把顾砚屋里整个逛一遍,发觉每处物品的摆放她都分外熟悉后,心情愉悦地靠在偏门旁,转着眼睛想了一下,给自己下了个净水诀,晃荡一天的尘土便倏然消失。
她靠在门框上什么也不干,就盯着门等着顾砚出来。
将实木的纹路转着圈数了又数,忽然木纹换成洁白湿气的新衣,扑面而来的淡香格外温热,顾砚擦干的脸还带着些潮气,看到她靠在门框上,问道:“等久了?”
“没有。”沈归宁从门框上起来,伸手将他拦腰抱起,她忽然疑惑地歪了下头:“怎么感觉比昨天轻了?”
工作这么耗心神的吗?
“没有。”顾砚面色平淡道。
沈归宁垂眸将他看了一遍,评价:“肯定瘦了。”
顾砚还是坚持:“没有。”
两个人一来一回,沈归宁便将他放到床上,牵着他的手左看右看:“一会儿我摸摸就知道了。”
顾砚一张脸又红,沈归宁心情极好地吻了下他的指尖,问:“给我准备衣服了吗?”
顾砚将手收回来,撇过头嗯一声。
沈归宁盯着他的侧脸瞬间会意,俯身在上面亲了一口,在他面前轻轻笑:“谢谢阿砚。”
顾砚微微后退一下,推着她的肩膀正色催促:“快去。”
“马上马上。”沈归宁乐颠颠地一步三回头进了偏门。
顾砚独坐宽床,身上纠缠的湿热在房内冷风的纠缠下缓慢褪去,他将一床薄被扯过来盖在腿上,却又想了想,不一会儿抓着被子又放回去。
等他艰难地重复这个动作大概两三次,沈归宁终于收了留下的监视眼,从偏门里出来了。
她见人抓着皱巴巴的被子正要放回去,看到她动作僵滞在半空,于是有些好笑地走近,灼热的手掌贴着脚踝,激得人猛地将腿收回去,一床薄被盖上单衣,便只有上半身露出来了。
“现在不是晚上吗?”沈归宁状若疑惑地回头看看外面,疏星朗月,确定是夜色无疑。
顾砚抿着唇看着她,一言不发,只是抓着被子不松开。
沈归宁忍着笑,面上惋惜地爬上床,拖鞋一蹬,整个人揽着顾砚的肩将脸埋在他脖颈处,冷冷的淡香让人陶醉,沈归宁恨不得长他身上,使劲吸了一口气后才装起可怜:“阿砚说话不算数,你早上不是这么说的,说好了晚上怎么样都可以,现在真到晚上,你就翻脸不认账了,好伤心啊。”
她扣着顾砚的手按在心口,凑近在他唇角亲下去:“阿砚听听我的心是不是碎掉了?”
温热贴在掌心,顾砚猛地收回手向旁边躲去,抓着被子瞬间挪到她对面。
沈归宁嘴角的笑和她身上沾染的香气一样渐渐消失,她眸色微暗一瞬,却又很快恢复,笑一声撑着身体爬过去,一只手隔着被子抓在他脚踝,力道极大,上半身越贴越近,一只手掐在他下巴,牵着唇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砚。
顾砚缓缓睁大了眼睛,湿热的吻却不偏不倚就落在眼睛。
“阿砚真是一点儿都不心疼我,谁叫我爱你呢,只好退而求其次了。”沈归宁含糊道,“我隔着被子摸也是一样的。虽然很难受,阿砚并不相信我,但是我依然爱你。”
凭什么,凭什么,顾砚居然这么抗拒她,就只是摸一下都不可以吗?顾砚分明哪里都应该是她的,自然是她想摸哪里就摸哪里。
可是顾砚又不情愿,他性子可真保守,可爱是可爱,但是偶尔也很苦恼,要是他自愿就好了,她都这么请求了,居然还不心软吗?怎么还不心软,分明顾砚哪里都是她的。
她用牙齿去啃顾砚的脸,哪怕收着力道,也很渗人,像饿急了的狗去啃咬骨头,哪怕骨头光滑没有油星,她也要嚼碎了咽到胃里充饥。
“阿砚……我是沈意……你要拒绝我吗?你要拒绝沈意吗?”沈归宁掐着他的脸去亲吻啃咬,忘却了章法,只是发泄一样,逼迫着顾砚妥协。
抓着被子的力道刚有松懈的趋势,碍事的东西便被她大手一挥扔到地上,她一只手抓着顾砚想推拒的手,两只并在一起锢住腕骨,另一只手向下摸着他的脚踝,旖旎盘绕。
沈归宁亲着他的嘴还要埋怨:“阿砚真是太可恶了,分明是说好的,你这样反悔,倒显得我咄咄逼人了。”
“没有……”顾砚向后退一下才能将话脱出口。
“没有反悔?”沈归宁轻轻哼一声,“那你在干什么?和我玩儿躲猫猫?”
她倒有些真的咄咄逼人了,强硬的态度要跟人算账一样,顾砚垂一下眼睫,抓着她衣服的手慢慢收回去,向后抽动的腿也不动了,任由滚烫的掌心按在他脚背上,垂着头整个人都沉默下来。
沈归宁呼吸一滞,她僵硬着身体骤然清醒,冷水浇头一样,这才清楚地意识到刚才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她疯了吗?
她为什么要因为这点无足轻重的事去逼迫顾砚?分明软磨硬泡一会儿顾砚自己就同意了。
沈归宁想给自己下个驱魔咒,她刚才肯定是中邪了。
她本来就是半跪着,此刻毫不犹豫地从床上滚了下去,和被她扔到地上的被子跪在一起,双手扶在膝头,勾着头不发一言。
顾砚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抬眸看去,便看到她低垂着头跪在床下,本来便黯淡的眼神更失了神采,他扭过头坐在床上也不说话。
沈归宁没忍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顾砚落寞的背影让她心里不是滋味,她抓着裤腿分外悔恨:“阿砚,我不是故意的,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是我的不对。”
“我肯定是被人灌迷魂汤了,不然怎么敢这么做。”她忍不住又想为自己开脱,呼冤格外情真意切:“一定是我出门的时候被人下药了!那人真是歹毒!”
丝毫不提自己刚才上下其手有多么起劲。
顾砚听着缓缓回过身来,瞧着她悔恨又愤怒的样子,忽然问道:“你去青楼街了吗?”
“没有!”沈归宁挺着胸膛大喊一声,模样简直不打自招。
她很快反应过来,一时间分外心虚又理直气壮:“我只是路过,没进去逛!”
事已至此,沈归宁再不明白就真是个傻子了。
那个该死的塑料袋!敢给她下药!
明天就油烹了他!
“是迷情香。”顾砚道:“会放大生灵的情绪,尤其是不稳定的情绪,不过时效很短。”
“一点儿也不香!”沈归宁好像只会抓奇奇怪怪的重点,“里面每个人都臭得很!又臭又丑!”
顾砚:……
“是名字。”他怕沈归宁真没听懂,解释:“花楼里常用的药,迷惑心智的,类似狐族的魅香。”
“我就说那危乐楼不是个好地方!是顾风扬非要让我去的!”沈归宁挺着腰板格外愤慨。
“不去怎么找阿年?”顾砚反应格外平静。
他平静,沈归宁倒是炸了:“你去找他也要经过那里?!”
杀千刀的塑料袋!沈归宁一想到那个塑料袋可能碰到顾砚一根头发丝,她就忍不住要给他下油锅。
“不会,去摇坤赌坊不止那一条路。”顾砚摇摇头。
整个地下都不是什么正经买卖!沈归宁气得咬牙。
她跪着跪着就要起来,于是趴到床边开始祈求:“阿砚,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去了,都怪别人给我下了药了我才会头脑不清醒的,你就原谅我吧。”
她趴在床边挥着手去够顾砚的身体,一只手撑着床几乎要爬上去,却始终只是蠢蠢欲动。
顾砚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沉默了一下后问道:“那你跪下去做什么?”
“我想给你赔罪。”沈归宁臊眉耷眼。
“那为什么要跪下去?”顾砚不解地问。
沈归宁没反应过来,垂着眼直愣愣地说:“这样显得诚恳。”
空气沉默了一瞬……不对!
沈归宁猛地抬起头,看见顾砚那有一丝黯淡与踌躇的目光,忽然就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直接起身拍了两下膝盖就爬上了床,四肢并进扑在顾砚身上,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蹭了蹭,亲密而温热,道:“应该这样对不对?”
顾砚被她蹭得闷哼一声。
沈归宁跨坐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脖子啃,细腻的皮肉被她舔.舐又轻咬,顺着微扬的下巴舔到嘴唇,她掐着顾砚的下颌骨,舌尖熟门熟路地探进去,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退出来。
沈归宁搂着他的腰抱着他晃:“我不应该逼你的,阿砚,你就原谅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