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有封印,被她一脚踹开。
入耳便是一声斥责:“你们将我们一直关在这里,到底什么意思!”
她将门合上,抬脚靠近。
不算明亮的房内围了许多东西,扭曲的果冻,爬行的蜘蛛人,半鱼半鸟的东西,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
她听到里面有人喊:“你们就是想囚禁我们!是不是你们把我们搞到这里的!”
一群东西围得水泄不通,她推开一个金发外国佬,道:“Sorry, let me through.”
高大的络腮胡男人闻言满是惊讶地看着她,刚想伸手拦她,她就已经进了包围中心。
里里外外被围着只有顾砚,他坐在椅子上,身前几个男女歇斯底里,有短衣长袖,有宽袍古装,一个女子疯一样指着顾砚骂:“就是你!装得像模像样!就是你把我们囚禁起来的!”
沈归宁慢慢靠近了他们,她步履轻盈,无声鬼一般,穿梭自如,周围有感知能力敏锐的异生物已经缓缓后退了。
她进了中间,抬手拍上那个女子的肩膀,女子短袖短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她正是上头,愤愤地扭回头来,还未发作,却突然被掐住了脖子,力道极大,她的脖子瞬间青筋凸起,脸上被憋得通红。
面前一个高挑的女子冰冷阴沉地看着她,目光压迫如鹰,高高在上地俯视,脖子上紧握的手如铁爪一般,窒息让她眼前发黑,正要叫喊,刚开口脸上便狠狠挨了一巴掌,黑框眼镜飞出去砸在一只粉色怪物身上,怪物发出唧唧的叫喊往外爬。
女子半边脸上都是骇人的青紫,嘴里涌出大股的鲜血喷洒在地,她浑身瘫软地垂下双手,偏着头半生不死,终于安静下来。
沈归宁松手把她扔在地上。
“杀人了!杀人了!”方才一同叫嚣的宽袍男子惊叫着要往外跑。
沈归宁伸手将他吸过来,阻五指握拳击在他脸上,将人一拳锤倒在地,光是看着便深觉力道恐怖,砰一声,男子的头下方涌出一片血泊,他支棱着两条腿,扑腾都没有扑腾,便失了力。
沈归宁将他和那个女子扔在一起。
周遭静谧一瞬后终于开始骚动,一群人,一群奇形怪状的东西,争先恐后地试图往外跑,发出慌乱的叫喊,方才围得起劲,此刻却避如蛇蝎。
沈归宁单手撑天起一个大阵,浩荡威压将四处奔逃的活物尽数压下,宁折不屈便折,逆来顺受便趴伏,乱糟糟的房间终于在碾压式的暴力下归于平静。
一切倒伏在地,整个房间终于只有一人端雅稳坐,沈归宁踹开一个挡路的女子,又踩上一滩软如烂泥的怪物,缓步向顾砚走去。
顾砚被她牵起手轻吻,热唇落在温凉的手背,沈归宁半弯的身体让视线与他平行,柔情如水,道:“阿砚受惊了。”
顾砚弯着指节在她手掌落下一个银白的疗愈阵,银光醇厚,他捏一下手中指骨,道:“阿肴让你来的?”
“我想阿砚了,就自己过来了。”沈归宁有些嗔怪地瞧着人:“怎么醒了也不叫我,阿砚自己出去了,将我留在房里。”
“不想打扰你休息。”顾砚解释。
沈归宁直起身,替他理了理杂乱的发丝,弯指勾起一截长发细嗅,淡香温和,道:“阿砚被一群臭东西围着,都不香了。”
顾砚闻言错愕地抬起头,他偏头嗅了一下,然后要将头发捞回来,扭过头道:“那你先回去吧。”
沈归宁顺势将他另一只手也抓在唇边轻吻,挽救:“骗你的,阿砚怎么还当真了。”
顾砚依旧是不瞧她,只道:“不让你亲。”
沈归宁抓着两只手亲,一手一下,问:“那让不让沈意亲?”
顾砚被她弄得抿唇,极力克制着提醒:“回去再说。”
顾砚开口沈归宁是不能不听的,她只好叹:“好吧,不过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一群杂碎,能这样欺负我们的家主?”
她眉眼隐隐显出厉色,可顾砚在,她便柔声:“不过蝼蚁,将自己的命看得还挺金贵。”
竟然还奢望是顾砚把他们搞到这里,她都没这个殊荣,一群贱命的蚂蚁,顾砚这般心善的人都要被他们苛责,她看这些东西千刀万剐死了最好。
顾砚摇摇头:“只是今日又带回来一个异世人,这些人迟迟未归家,便情绪激动了些。”
沈归宁哼一声:“不识好歹。”
还是千刀万剐最好,剁成肉泥。
顾砚叹息:“你已经要给人打死了。”
“这不还没打死?”沈归宁反驳,“留着一口气呢。”
“嗯。”顾砚就着这个姿势给她揉揉手,道:“很善良。”
别人这么说,沈归宁十成要怼,阴阳怪气便不提,善良放在她身上可不合适,她也从不善良,可顾砚这么说,她便有些飘飘然,笑着哼哼一声,牵着他的手晃两下,很骄傲地微抬起下巴。
顾砚看着她笑一声。
沈归宁赶忙正色,轻咳一声掩饰道:“他们怎么办?要不要全杀掉?”
“不杀。”顾砚的回答让她有些失望,狗东西们又捡一条命。
沈归宁又问:“那怎么办?和他们讲讲道理?”
顾砚还未说话,她便道:“我不太同意。”
顾砚便问:“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做。”
沈归宁还未说话,他便道:“不可以杀掉。”
沈归宁气闷地晃他的手,嗔怪:“你怎么这么想,我本来是要给你出主意的,但是现在要气一会儿才能给你出主意。”
顾砚牵着她的手也晃,道歉:“我不该这么想的。”
沈归宁哼哼一声,道:“那好吧。”
她打一个响指设下隔音罩,出一个好主意:“可以把他们全部扔进幻境,这样就省得管理了,再将幻境造得真一些,让他们以为回了家,这样也不会起情绪上的问题。”
顾砚听完不说话,轻轻摇一下她的手。
沈归宁叹一口气:“好吧。”
“那就再和他们讲讲道理。”沈归宁松开他的手,转身将大阵拆解,片片阵文附着每一个活物的身体,如锁链一般,将之捆缚。
她勾着手指将乱糟糟的东西们排排摆放,是人就跪下,不是人就趴着,很快顾砚身前三米外便趴伏一个整整齐齐的方阵。
沈归宁站在顾砚身后看了看,颇为满意。
就应该这样,这群东西刚才居然敢居高临下地俯视顾砚,真是罪大恶极,顾砚站着他们就应该蹲下,顾砚坐着他们就应该跪下。
所有人拜倒在顾砚脚下,虔诚地仰望乞讨,这才是她想要看到的。
沈归宁满意了,便纡尊降贵开口:“你们有两个选择,高高兴兴地待在这里,或者死。”
排排活物瑟瑟发抖,蜷在地上不敢泄出一点声音。
沈归宁不满意了,她勾着手指将那个角落里抱头蜷缩的外国佬捞出来扔在方阵前的空地上,扑通一声响,只见络腮胡的男人惊恐万分要爬回去。
沈归宁控制着他身上的阵文,将人死死定在原地,男人睁着眼睛回过头来,只见她双手抱臂站于顾砚身后,道:“喂,老头儿,听得懂吗?”
男子抱头跪在地上尚未发言,她便道:“You have two choices: stay here happily, or die. Now tell me your decision.”
顾砚回过头看她一眼。
沈归宁视线未回,但是手掌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捏着他的肩骨,力道轻柔而有力。
“I choose to stay!”男子大喊道。
沈归宁愉悦一笑:“You've made a wise choice. Stay put. The master here will treat you well, and will send you home sooner or later. Don't fear any harm. After all, your life isn't all that precious.”
不知道为什么男子忽然热泪盈眶,沈归宁松开他的禁锢,他便跪在地上向顾砚磕了一个头,仰头痛哭流涕:“I know. Your beloved is an angel who brings happiness. He arranged accommodation and prepared delicious food for us. There are also fitness facilities in the yard, so we lead fulfilling lives every day.”
说得沈归宁心生一股嫉妒,她扯扯唇角:“Well, aren't you lucky.”
男子摸一把泪:“Thanks to you and your partner.”
沈归宁挥挥手解开他身上的阵文,失了耐性:“Get out.”
男子见身上的咒文破碎,身上的压迫感也消失,他支撑着手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发颤,却还是向上一步,深深地朝顾砚鞠一躬。
修真界的人类语言他说得磕磕巴巴:“谢谢您的照顾,我来这里很久,您一直很贴心,给了我房子和饭,您是上天的使者。”
他半弯着身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您一直很好,他们伤害了您,也付出了代价,请您不要伤心。”
沈归宁有些意外,这个人的修真界人类语怎么这么好,虽然慢且磕巴,但总体不错,一点儿口音也没有。
她垂眸将视线落在顾砚头顶,玉簪明亮温润,心情这才好了几分。
顾砚微微颔首:“Danke. Es ist meine Pflicht, euch aufzunehmen. Draussen ist es viel zu gefaehrlich, also muesst ihr vorerst hier bleiben.”
络腮胡捂着心口感动道:“Sie sind wirklich ein Engel.”
嗯?沈归宁抬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