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当时是没有几分理智的,她说她是沈意,他才一退再退。
他思来想去,觉得终究是自己不对,便退了一步:“可以牵手……”
沈归宁手里被捏断的木块被她甩手扔了出去,桌面整洁,她便抬腿踩上桌子,跃到顾砚怀里。
顾砚自认为他刚才的态度不算和蔼可亲,也称不上平易近人,不像脑子不清醒时那样温和放纵,沈归宁应该不会想来抱他,于是他毫无防备地被塞入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沈归宁勒着他的脖子抱上去,气愤又心疼,让她磨牙欲咬:“顾砚,你应该说,我要和你划清界限,你以后再也不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碰我了,不能亲不能摸不能抱,否则就把你赶出去,让你成为丧家之犬,流落街头。”
她力道真的大,勒得顾砚心里不舒服,于是他生硬道:“我不想这么说。”
他难得冷硬的语气,却是为了反驳沈归宁为他谋利,沈归宁深重地吸了一口气,放肆地喷在他脖颈,咬牙切齿一样,舔着牙尖要下嘴。
“我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让我蹬鼻子我就想方设法上脸。”她恶狠狠道,“你让我牵手,我就要抱你,你让我抱了,我就亲你,亲到嘴了,我还想把你往床上拐。”
她凶恶威胁:“我是个坏人,你要纵容一个坏人吗?”
顾砚被她亲密地抱着,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分明他思虑了一天,做好了准备要冷静处理,不是没有考虑过沈归宁不配合的情况,可他相信只要自己态度足够冷淡,足够公正,不偏不倚,事情总会走向正轨,他们可以慢慢地解决一切。
然而他现在搞砸了,因为沈归宁确实像她说得那样,得寸进尺,掐着他的下颌骨,狠厉地亲吻,每一寸都不放过,向内深入。
顾砚闷哼一声,或者说干呕一声,双手推着她的肩膀施力,将人向后推去。
他喉头难受,口中似乎出了血,隐隐一股血腥味,他捂着脖子向上看去,只见沈归宁双腿分开跪在他两侧,面孔鬼魅狰狞,咧开的嘴里,垂出一条长舌,舔着锋利的牙尖,在顾砚呆愣地目光中越伸越长。
沈归宁的身体没有动,顾砚也没有动,可一条长舌却撬动了他的双唇,在唇外流连了一会儿,长驱直入,刺向了不再反抗的喉口。
顾砚一动不动。
舌尖在他喉口周围舔舔,却没有再深入,而是依依不舍地退了出来,临走在他脸上舔了一口。
沈归宁的长舌恢复如初,顾砚才如梦初醒:“你不是沈意,她不是……”
沈归宁在他唇上印下吻,封住了他的话,为自己辩解道:“这只我想起来的变回原貌的方法,我现在可以,说明之前也可以。”
顾砚头脑骤痛,他试图回想沈意之前的所作所为,可一片空白的记忆只有本能告诉他,沈意不是这个样子的,沈意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她可以这样。
沈归宁看他疼得皱眉,直接打断他的回忆:“别想了。”
顾砚被她捧着脸亲咬,半是抗拒地要挣开,强调:“不能亲。”
沈归宁便退回去。
脸上的手与唇间的吻一并消失,顾砚抓着她的衣服沉默。
沈归宁便又亲了他一下,哄道:“随生走的时候应该提醒你了吧,刚稳定的神魂不能有太大情绪起伏。”
好像有这回事,随生走得急,顾砚记不清了。
“所以别难过了。”沈归宁搂着他的脖子,脸贴脸劝说,“你想做什么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也需要时间,咱们可以慢慢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顾砚望向门前大院,道:“可是风扬……”
沈归宁立刻道:“不管他,小两口的事情,他个小孩儿插什么手。”
外面黄昏西下,隐隐起了一阵风,吹得黄叶飘飘,秋日到了。
沈归宁将他的脸挪回来,四目相对神色认真道:“我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以后会非常尊敬您的,亲爱的家主大人。”
她这样说话,如此正经的脸,称呼却格外轻佻,“亲爱的”三个字被她咬得既轻又重,裹着热气一样,顾砚忍不住平静地偏过眸子。
又不回话了,顾砚总是这样,害羞了不说话,难过了也不说话,让人去猜,让人去想,费尽心思剥丝抽茧,才知道让他在意的到底是什么。
沈归宁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这样麻烦,她一向随性,能相处就相处,不能相处拉倒,谁离了谁都能活得好好的。
可是顾砚这样低低地垂眸,一声不吭地抿起唇,她只想着怎么亲才能让他开口,怎么哄才能让他说话,若是发觉自己犯了错,还要跪下讨个可怜,再趁机摸着膝盖趴上腿,悔恨一般掉两滴泪,便又讨得原谅了。
她道:“家主,我错了嘛,家主,我以后肯定不如此莽撞了,我把桌子收拾好,把凳子复原,以后家主说什么我听什么,再不这样逾矩了。”
“求求你了家主,家主开口说句话吧。”她可怜兮兮地抱着顾砚又亲起来,放肆地掐着他的下巴让人牙关大开,好方便她胡作非为。
她总是这样,每当顾砚以为她真的会知错就改的时候,下一瞬便会揭下羊皮,狠狠扔在一边。
沈归宁将自己亲爽了,才慢悠悠地退出来,故作可怜,故作悔恨,一副难过的样子:“家主怎么还是不说话?是我的心不诚吗?”
她心诚不诚的,不止她自己知道。
顾砚一张鲜红的嘴唇丝毫不见原先的淡色,他捂着被弄哑的喉咙,道:“没有不说话。”
沈归宁便心情极好的在他脸上轻轻咬了一口,揉抚着他的侧腰,道:“那我们重新开始,家主说不亲就不亲,说不摸就不摸,我都听家主的。”
一口一个家主,说得好像家主是天家主是地一样恭敬。
顾砚听她这么说,心中有些愧疚,丝丝缕缕缠绕在胸口,难以压制。
他被沈归宁蛇一样缠着身体抚摸亲吻,不同刚才的沉默,口舌被侵占也要含糊不清地说道:“晚上可以亲。”
沈归宁心中一个激灵,面上却不显,她退一下低眉垂目:“可一切尚未明了,我们之间……又横着恩怨情思,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不太好,那她方才亲什么呢?
顾砚想,好像沈意也是这样,坏事做完了才想起后果,到底是莽撞还是蓄意,顾砚倒是不知,他看不出来。
就像模糊的人影拼出一角,顾砚却并没有意识到。
“晚上可以亲,但是白天不可以。”顾砚又说一遍,并追加:“在家里可以抱可以摸,但是外面不行。”
顾砚显然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沈归宁追问:“哪里都可以摸吗?”
她又死性不改。
顾砚平静的脸染上一点点红色,挪开视线:“不是,刚才说过。”
沈归宁点点头,又问:“那我们之间的问题呢?该怎么解决?”
顾砚沉默片刻:“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记忆。”
沈归宁有些意外,“所有的吗?从你出生,到现在。”
顾砚拒绝:“不是,你想知道的。在下一次神魂溃散的时候,我会想起来很多记忆,可以给你看。”
沈归宁一阵沉默,她与顾砚额心相抵,深深道:“这个选项舍弃。”
神魂溃散这种事情还有下一次,甚至还可能有很多次,沈归宁光是想想就心疼死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记忆,虽然现在还没有整理好。”沈归宁格外大方,顾砚说忘了她,她非要让人想起来,“从我在修真界出生给你看,看到现在,可以吗?”
同样的问题刚刚自己才拒绝过,沈归宁这样,顾砚又要不说话了。
沈归宁以为他不信,又说:“等我整理好了,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了,就给你看。”
她抱着顾砚蹭蹭脸颊,道:“然后我们把能解决掉的恩怨都解决掉,我会尽我所能,让一切回归最好,我保证。”
直觉告诉顾砚他不应该再去相信这个骗子,她的诺言从来半真半假,兑不兑现,什么时候兑现,她总有道理,可顾砚还是没忍住上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