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顺江而下，江陵城里的嘈杂和火光距离他们几个越来越远。

清淡地月光洒在江面上，映出一片波光粼粼，小船驶过，便漾成了一道道的银光。

狄云坐在船尾，轻轻地摇着橹，戚芳坐在船头，手里握着长剑，警惕地注视着两岸的动静。

虽然他们已经远离了江陵城，但还是不敢放松。

在船舱里，凌霜华靠在丁典肩上，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细密绵长，在睡梦中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正在做一个美梦。

（在这里插一句题外话，我高度怀疑像江陵这样有水道内外交连的城池，应该是有水关的，居民并不能随便进出。不过原著在空心菜怎么坐船出城这事儿上打了马虎眼，我也跟着一起马虎好了。)

他们换班划着船，饿了就啃几口干粮，一路没敢停留，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找了一处河湾浅滩，把小船泊了进去，几个人上了岸。

戚芳收集了一些柴草，在背风的地方生起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不断跳跃着，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意。

路上，他们从渔民手中买了两条大鱼，这会儿戚芳把鱼收拾干净，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不多时，空气中就满是烤鱼的香气。

与此同时，丁典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脱掉肮脏破烂的囚服，不顾江水寒冷，跳进水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狄云他们事先准备得很周全，不但带了皂荚和毛巾，还给丁典准备了干净的换洗衣服。

等他清洗干净又换上新衣，把头发挽在头顶，形象顿时大不相同。

狄云抽出匕首在手里掂了掂，笑嘻嘻地说：“丁大哥，你这真是旧貌换新颜啊，就是这捧大胡子有些扎眼，是让我帮你简单拾掇拾掇，还是你自己动手？”

丁典摸了摸乱草般的胡须，自己也觉得有些嫌弃，便说：“那就有劳狄兄弟了。”

狄云让丁典在一块石头上坐稳，小心翼翼地将他脸上的胡须割短了。

收拾完毕，狄云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说：“我这手艺实在是不入流，等回头你再找专业的剃头师傅帮你弄吧。不过不管怎么样，总好过你之前那副野人模样，凌姑娘，你说是吧？”

凌霜华听了微微一笑，再看看丁典憔悴消瘦的脸颊，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好了，鱼可以吃了！”戚芳这一声招呼把他们全体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狄云欢呼一声，两步跳了过去，从戚芳手里接过一块鱼肉，也不管烫不烫嘴，直接扔进嘴里大嚼起来。

几个人都被他的馋样逗乐了。

凌霜华接过丁典弄好的鱼肉，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和丁典对视一眼，会心一笑，两个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乐。

夜渐渐深了。

戚芳和凌霜华先后钻进船舱里睡了，火堆旁只剩下狄云和丁典两人。

篝火噼啪作响，飞溅起的火星转瞬即逝，江水在不远处默默流淌着，哗哗的水声像是永不停歇的低语。

狄云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说：“丁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当年没有救过两湖大侠，也没有遇到过凌姑娘，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丁典微微一怔，不明白狄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想了想，说：“我没有想过。那样的话，我现在应该还是一个在江湖上打混的普通人吧，或许会有其他的际遇，或许早已经死了，谁知道呢？你问这个干吗？”

狄云凝视着丁典，慢慢地说：“丁大哥，我有个故事要讲给你听。这个故事很长，情节也颇为离奇，我希望你听的时候不管有多少疑问，都不要打断我，耐心听完之后再说，行吗？”

丁典见他说得郑重，猜测他大概要讲自己出手救人的原因，说：“你说吧，我不插嘴。”

“好！”狄云把目光转向了远方，“从前，有一个叫狄云的傻小子（丁典表情有些诧异），一直跟着师傅、师妹在乡下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惜，他们不惦记别人，别人偏要惦记他们。有一天，他们三个受邀到别人家做客，却不料掉进了陷阱，他被人家诬陷做贼，砍去了右手的五根手指，还被穿了琵琶骨，关进了知府大牢的死囚牢，跟一个特别凶恶的犯人关在了一起。丁大哥，这事儿也真巧，那个犯人他也叫丁典……（丁典表情更加诧异）”

狄云边回忆边说，把《连城诀》的故事慢慢讲了一遍。

丁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