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贺通从阴影里冒了出来。
“是你啊,真是人吓人吓死人。”狄云松了一口气,垂下了手中长剑,上下打量着贺通,“我还以为……”
贺通冷冷地说:“以为什么?以为我已经死了?”
“那天你一个人去冲人家那么多人,我难免有点儿不妙的想法嘛,你别见怪。”狄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儿就好,人只要还在就总有机会报仇的。”
“嗯,你怎么又跑回来了,我家小姐呢?”
狄云虽然并不担心贺通对凌霜华不利,可也不想他去寻丁典的麻烦,就含糊地答道:“她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贺通黑着脸说:“小姐和那个丁典在一起?”
“是的,”狄云小心地措辞,“你放心,我们大家都记得你们的恩情。现在风声紧,等回头时机合适了,我自会指引你们相见的。”
贺通哼了一声,说:“你倒是够朋友啊。算了,小辈的事我也管不了那么许多。我问你,你怎么又跟‘五云手’作起对来了,你小小年纪,怎么掺和到这么多江湖恩怨里来了?”
“这倒是让你说着了,万震山一伙儿跟我可是不死不休的仇怨呢。”狄云表情严肃,“其实我师父是‘铁索横江’戚长发,万震山的师弟,我们的仇可要从他两个身上算起。”
他把自己师徒三人受邀来到荆州,戚长发和万震山发生冲突的事说了一遍。
“万震山和你师父失和的事我倒是有所耳闻,”贺通不以为然地说,“那也不至于去烧人家宅子吧?”
“你听到的故事一定是我师父刺伤万震山然后逃跑了,对吧?”见贺通点了点头,狄云加重了语气,“其实刚好相反,是万震山妄图杀害我师父,还伪造了我师父逃走的假象。我师父当时被他掐得闭了气,几乎当场丧命,万幸后来趁万震山不备成功逃脱,不然就真遭了他的毒手。这仇够大了吧?”
“还有这事儿?”贺通眼珠转了转,“这么说来,你这么干是受你师父的指使了?”
狄云心说你好聪明,对着空中拱了拱手,说:“为师父出头,做弟子的义不容辞。”
他并没有明说是受了戚长发的命令,只是顺着贺通的意思,让他以为主谋是戚长发。
“不愧是‘铁索横江’,手段够毒辣的。”贺通咕哝了一句,“你们的事与我无关,不过既然让我碰到了你,你就跑不了了,得来给我帮把手。”
“帮什么?”狄云心想不会是要对付凌退思吧。
贺通森然说道:“帮我去杀凌退思!”
“行啊,”狄云一笑,心说正合我意,“你想怎么干?”
“我想干脆行个险,晚上摸到他宅子里直接动手。他大概想不到我们敢这么干,成功的几率反而更大。”贺通紧紧盯着狄云,“你有没有胆子跟我去冒这个险?”
狄云知道他的意思,凌退思身为龙沙帮的帮主,身边一定有帮众严密守护。
他们贸然闯进去,未必能够顺利地干掉凌退思,自己失陷在里面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狄云想了想原著里丁典脱狱之后带着空心菜夜探知府宅子的情节,感觉如果由贺通这样知根知底的人带着,倒也不是不可能,便下了决心,说:“行啊,同去同去。”
贺通的目光变柔和了。
狄云又问:“什么时候动手?今晚吗?”
“今晚恐怕不行。水岱刚进了凌退思的宅子,晚上只怕会安排聚餐,人多眼杂,不利于我们行动。我看还是明天吧。”
……
夜色沉沉,月光洒在江陵城的街道上,像是给道路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水岱和衣而卧,躺在凌退思安排的客房里,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看上去像是已经睡沉了。
突然,有人轻轻叩了叩窗棂。
水岱翻身而起,推开窗户,窗外赫然就是“中平无敌”花铁干。
他对着水岱点了点头,轻巧地跳进了屋里,顺手把窗户掩好。
他们没有开灯,隐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凌……这厮果然……”水岱忽然愤愤地开口,随即又压低了声音,“也好,我们就依计行事吧。”
花铁干应了一声,推开窗户警惕地张望了一下,跳出去提气跃上围墙,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一早,水岱早早起身,按照惯例有条不紊地洗漱吃饭,稍后带着两个手下与凌退思告别,说要去探一探血刀老祖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