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事?”
戴之宗拿来一杯咖啡递给邵书,并排坐。
“没有,谢谢。”
邵书接过,翻离停留很久的页面。
戴之宗一笑而过,用手搓破飘过来的泡沫,“晚上有聚会,一起来吧。”
广场外的小丑在表演,从水泡里拉起圆环,往天空一挥,数不清大大小小的玻璃球瞬间散开。太美好,所以害怕破碎。
“好。”
邵书躲在一处没有人的墙角,给骞伯明发去消息。
对方很快打电话过来,邵书钝了几秒接起。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没说,应该挺晚的,你别过来了。”
“那不行,必须得去接你,发一份地址给…”
“伯明!”
邵书的声音把他们双方都吓了一跳,许久,他低压的声音,“怎么了?”
邵书低头盯着鞋面,呆呆说,“没有。”他没法骗自己,他不知道怎么去隐藏已经躁乱的心,说没有,骞伯明怎么可能相信,可是,他已经没有借口,也想不出任何有价值的谎言来掩盖。
“地址发过来。”
“伯明,我想静一静。”
邵书听到骞伯明叹出一口粗气,随后说,“小花,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我答应你,等你结束再过去,不会打扰你跟你同事的聚会。”
邵书明白,不管自己再怎么纠缠,骞伯明定会拿到结果才罢休。以前他没有拒绝过骞伯明,骞伯明说一,他便依一,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说得人是骞伯明。
骞伯明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邵书发来的地址,恨不得现在就在邵书面前,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邵书冷漠的态度,骞伯明从未见过。
“柴进。”
外面正忙的柴进没听到骞伯明的声音。
“柴进!”
骞伯明大吼一声,公司大堂的所有人瞬间定住了般,这时候拨来的电话铃声异常清晰,有人开始用可怜的目光望向柴进。
柴进盘算近期没有做得不满意的地方,心里仍旧忐忑,没人见过骞伯明这样不要形象的大喊。挪进骞伯明办公室,斟酌怎么说话时,骞伯明果断说,“把今晚的应酬取消。”
柴进瞬间不淡定了,“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约到鲍总,为什么要取消?”
“有事。”
柴进用脑袋想想,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骞伯明说得有事落在邵书身上。
“伯明,你不能为了一个人把我们的努力都成果给阻断了,公司处于转型,如果能拉到鲍总的投资,我们第一关难关就过了。”
柴进无法理解骞伯明竟然为了一个人,能糊涂到前程也不要了。上个月他突然召集会议,说公司要转型到互联网,有些人不看好,领了钱走了,剩下他们几个陪着他,重新招兵买马,忙得前头不见后头。
骞伯明埋头在一堆资料里,风轻云淡地说,“我有更好的人选,别担心。”
柴进怎么能不担心,从公司业务转型到现在任性说不见人就不见,他看不懂骞伯明到底在干什么。公司资金紧张,他知道骞伯明压力大,主动延迟发工资。骞伯明现在走火入魔不负责任的行为让他心力交瘁。
“骞伯明,你再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你会死在他手里。”柴进说完摔下文件夹气匆匆离开办公室。
骞伯明从文件堆了探出头,指间上的烟直到去往见邵书的路上都没停。车辆拐进正轨,一旁的手机响起。陌生的电话号码,他挂断,同样的号码又打回来。
“谁?”他的语气很不好。
“哼,等我死了再跟我摆谱!”
骞伯明脚底立马把刹车踩到底,险些造成追尾,后车的人伸出脑袋大大咧咧认真“问候”一番,骞伯明没理,把车开到一边停下。
“有事吗?”
骞卫国用的是公共电话打过来的,他跟骞伯明之间没有联系方式。
“来我这里一趟,有话说。”
骞伯明心一紧,不过很快恢复正常,如果骞卫国发现他跟小花的事,恐怕是先动手而不是让他回去。
“我还有事,改天吧。”
骞伯明下一秒迎来骞卫国的痛骂,否定,再否定。骞伯明从小到大听多了,还是听不惯。他想挂断电话,忍着没挂。
看了看时间,八点,还很早,转动方向盘前往骞卫国住处。
驱车半小时,踏进院子里,看见立资跟骞矜明在客厅插花,对视一眼,立资预要站起来,但他赶时间,直奔骞卫国书房。
骞伯明刚坐下,还没喝口茶润喉,骞卫国一边练字一边说,“今年二十六了吧。”
“嗯。”
“上次吃饭,程叔有意把他女儿许给你,你也该到成家的年纪了,选个日子,把事办了。”
骞伯明闻言,嘴巴也不渴了,反倒气笑出声,心想动物配个种都要看合不合适,而骞卫国视他的婚姻为草芥,潦草到像放火点棉花,呼一声过去了。
骞卫国五官都横起来,却有气度如平常一样把笔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盯着骞伯明说,“你这样还配挑吗?人家把女儿嫁给你,你该跪下来三叩九拜。”
骞伯明怎么不长教训?不管是小时候还是二十六的他,该明白,父爱是奢求的。
“当初爸也对外公三扣九拜了吗?”
“嘭!”
茶杯落在骞伯明脑袋上,少顷,骞伯明的视线变得鲜红。
“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比,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生出了你这种贱人,小时候我应该把你掐死。”
书房外面,空无一人,刚才灯光明亮的插花房里,现下,已经暗了下来。
骞伯明空手揩掉脸上的血,“是呀,爸怎么生出我这种贱种,我这样贱的人,配不上程叔女儿,还麻烦您辛苦推了程叔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