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没有阳光,带着腐朽气息的世界。
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概念。空虚空无的,灵魂在这里面游走。
刘沈遥醒了,她的喉咙里很苦涩,胸口被一双大手撕扯,稍稍动一动就感觉到撕裂般的疼痛。
距离她翻落下山崖刚过去四个小时。
“嘶…”刘沈遥往后撑起身体,拖动着没什么知觉的腿向墙边靠。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如此难以操控,她也记不起来自己翻下山崖后发生了什么。只有剧烈的疼痛在她的周身蔓延。
有点儿缺氧,她睁开眼四处寻找任何一点残存的光亮,但很可惜,这是一个黑得近乎虚无的地方。
墙边有水珠的滴答声,很轻很脆,刘沈遥挪动着身体靠近,颤抖着手指摸了摸湿润的水泥地,这里因为长期被水滴浸润,已经长起了一层厚厚的青苔。
有青苔,还有细小的沙砾泥土。
刘沈遥捻在指尖磨碎,大致猜到了她目前应该还在汾港高速路附近的山林里。
周围有轻微的异样的声响,是除她之外的第二个呼吸声,刘沈遥紧绷着神经,低声问了句:“谁?”
没有人说话,那轻飘飘的浅表的呼吸音在她的耳朵里却如同爆炸一般,因为这里面太黑太安静,人在失去视觉的时候听觉往往会成倍发达。
外面不紧不慢的传来脚步声,还有复古式留声机里往往会播放的老歌。
右边的铁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丝淡淡的光亮透进来,但很快伴着关门的吱呀声归于寂静。
来人啪的一声按开了墙上的按钮,吊在头顶上的白炽灯泡发出刺眼的白光,晃的刘沈遥睁不开眼睛。
“汾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二组队长刘沈遥。”男人拿着一张照片伸到刘沈遥面前细细比对。
“没错,确实是。不过你真人比照片好看,特别是你这双眼睛,多好看啊。”
刘沈遥将头靠在墙上,斜睨着眼看他。
他伸手在刘沈遥的脸上自上而下的刮下,一边发出赞美般的感叹。
“漂亮,确实漂亮。”
刘沈遥厌恶的抓住他的手腕别开,“别碰我。”
男人笑着收回手,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角落里拖过来一根小木凳,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刘沈遥面前。
“刘队长,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叫金珩。”
刘沈遥不为所动。
“哦金珩这个名字你是不是不太了解,那魏科你知道是谁吧?”
刘沈遥蹙眉,瞳孔微动。
“看来刘队长记起了,我还有个身份,不过上一次用是十年前了,魏旭,魏科的哥哥。”
“原来是你。”
“对,是我。我知道你们想找我很久了,现在我就在这里,刘队长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抓到我呢?”金珩狞笑着。
刘沈遥压了压眼里的怒火,手中的拳头越攒越紧。
“对了刘队长,还有个人忘记给你介绍了。”
金珩拍拍手,陈剑波从房门外进来径直走向趴在旁边的一个血肉模糊的人面前,粗蛮的拽着她的头发朝刘沈遥拖过来。
这是刘沈遥刚刚听到的呼吸声的来源,只是她现在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呼吸甚至比刚刚更轻了些。
“要不你们先叙叙旧,这应该是你老朋友吧。”
陈剑波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来。
“阮星阮星,你似天上的星星,耀眼又神秘。”
“你别怕啊刘沈遥,当警察害怕开枪你丢不丢人。”
“阮星你只管做你自己想要的,我罩着你!”
“做一辈子好朋友好不好,在我们最热爱的公安事业上一起并肩作战好不好?”
“好,答应你。谁都不准骗人。”
……
刘沈遥的呼吸愈加急促,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没有给她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浑身上下的血脉倒流,血管喷张,血腥的气息逆流而上,她的双眼布满血丝,被红色的雾气笼罩,渐渐的,有点看不清面前的一切了。
“看刘队长这个反应,果真是老朋友啊。”金珩捏着阮星的下巴,用假意爱怜与心疼的眼神望着她。
“瞧瞧,我一直以为你叫唐诺呢,没想到你还有另外的名字,阮星。”
“你别碰她!”刘沈遥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腾起身,但是很快的被早有防备的陈剑波一巴掌扇在地上。
刘沈遥虚弱的趴在地上,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吐完后她甚至觉得喉咙里的烧灼感减轻了不少。
“刘队长这是何苦呢?你这条命还是我救的呢。”他将目光移向刘沈遥的双腿,伸手在她小腿上某处开放性伤口上轻轻抚摸。
“很疼吧?你摔下了山崖,骨折了,不如省下点力气好好养身体,你说呢刘队长。”
“滚开!”刘沈遥用尚还能移动的左腿蹬开金珩的手。
金珩收起了笑容,动了动手指头,陈剑波领会的将阮星重重的扔在了一边,转而蹲下身一脚踩上刘沈遥的伤口。
“呃……”
疼痛感迅速席卷全身,刘沈遥握紧拳头,硬生生的将嘴唇咬破,她担忧的看向奄奄一息的阮星。
“啧,你这是干什么?刘队长骨折了,得想办法帮她复位啊,不然让咱们的客人怎么安然无恙的回警局呢?”
陈剑波眯了眯眼,摸了摸下巴,站起身踩住刘沈遥的膝盖,另一手掰起她的小腿往一边拧。
一阵骨头断裂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声音,刘沈遥小腿断骨刺穿了皮肉,白花花的骨头上是血淋淋的皮肉,鲜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淌,汇入了地面上涌出的一大片血液里。
“啊……呃……”刘沈遥眼前一片黑朦,她活生生的痛晕了过去。
折磨并没有停下,陈剑波接来一瓢水泼在刘沈遥脸上,她的气管里进了很多水,呛得她不断咳嗽。
她的右腿被掰断,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摆在地上。金珩饶有兴趣的点燃了一根香烟,怜悯的看着刘沈遥。
“刘队长你挺厉害的,我和警察斗了这么多年,你是最接近我的一个。你今天差点就抓到我了知道吗?我很害怕的。”金珩笑到发抖,烟灰在半空中飘了几个圈,零散散的下落。
“但是我终究还是赢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