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赢……”刘沈遥强忍着剧痛的拉扯,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杀了我又能怎么样,我的背后还有无数人,你杀不完的。”
“是吗?那就试试。”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得感谢你,没有你的话我还不知道我身边居然有个定时炸弹。”金珩瞧了一眼旁边的阮星。
“多谢你了,才能让你和你的好朋友团聚。”
刘沈遥脑中的弦彻底崩断了,她回忆起了那天在阑珊会见到阮星的时刻,阮星为她驻足停留的那几秒虽然不多,但足够金珩发现异常。
原来是我,害了阮星。
刘沈遥此刻被自责与懊悔充斥着,她看着阮星,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下,落在她的手背上。
“珩哥,这下咋办?”
“玩腻了,明天再来吧。”
“好。”陈剑波踢了一脚角落里的阮星,她已经无力抵抗,只剩下胸廓还在轻微的起伏。
“命大的玩意,看你还能坚持几天。”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狭小的房间重新陷入了黑暗。
不过刘沈遥倒也适应了,她借助上半身的力量拖着断腿一点点的挪向阮星。
“阮星,阮星。”她极力的呼唤她。
阮星感觉到了,她的手指微微的勾了勾,尽力的发出嘶哑的气声,但她发不出来。
只有一些嘶哑的喉音和气流通过的嘶嘶声,刘沈遥心里咯噔一下。
她挪动了很久,总算到了阮星身边,刘沈遥伸出手覆上阮星的脸。
“阮星。”一下又一下恳切的呼唤,阮星感受到了,她也回应的将小臂抬起来搭在刘沈遥身上。
“我是刘沈遥小星,你记得我吗?”
怎么会不记得,小星和阿遥,是专属于她们之间的称呼。
一直到最后一次见面,她还是她的小星,她也还是她的阿遥。
记得,我记得。阮星在心里呐喊了无数遍,她多么希望刘沈遥可以听到,听到他说这么多年她真的很想她,每一分每一秒。
但她说不出来,她只能拼命的发出一点点嘶哑的声音。
刘沈遥慌不择路的抚干净她脸上的血渍,从上到下,阮星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直到不经意间摸到了她的脖子,一根斜形的切口歪歪扭扭的附着,很深很长,刘沈遥指尖探下甚至还能摸到最里层的软骨。
她恐惧的缩回手,阮星痛苦的呜咽了一声。
“你,你的声带……”
阮星的声带被暴力的毁掉了,所以她才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从刘沈遥被关进来那一刻起她就认出了她,奈何从始至终她只能听着刘沈遥被掰断腿骨时痛苦的叫声,她无法做出一点改变。
阮星摇摇头,在地上摸索刘沈遥的手,找到后她着急的牵过来,颤抖的手指在她的手心上一笔一画的写着。
——我没事。
“对不起阮星,这条路你走了很久,很辛苦是不是?”刘沈遥抽泣着,阮星受到的伤害,是她一手造成的。
阮星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刘沈遥的脸,仿佛是在告诉她,不怪你。
2009年,阮星接到了一个秘密任务,从那之后,她便开启了长达八年的卧底生涯。
她是一颗最早的被安插在这个贩毒网中间的钉子,八年间,她跟进了这张巨大的网络里的所有相关人员,帮助警方清除了大大小小十余件贩毒走私案。
半年前,她被秘密调回汾南,安插在了阑珊会,为了揪出阑珊会背后的真相,彻底击垮这个隐藏的窝点。
她遇到刘沈遥的一瞬间,不知道内心是什么情绪,复杂的更多,有喜悦有惊讶有无奈,更多的是不安。
刘沈遥的出现给阮星带来的是致命性的暴露风险,她其实当时就预料到了,自己的警察生涯或者是生命可能就到这结束了。尽管意志力唆使着她离开,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想多停留片刻再看看这位老朋友。
这位爱了很久的老朋友。
阮星暗暗喜欢着刘沈遥,刘沈遥不知道。
她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刘沈遥身边,她想过告诉刘沈遥自己的心意,但是比告白先说出口的是得知刘沈遥有了喜欢的人的消息。
不过阮星是庆幸的,她庆幸刘沈遥爱上了别人,这样至少离开时刘沈遥不会是孤身一人,至少她可以挂念着另外一个人。
太不舍了,所以去见了她最后一面,那天的凉粉其实真的不好吃,但我还是吃完了,因为想和你多呆几分钟,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即使你不会挂念我,但我永远想着你,想着一个见不到的你,飘渺而又漫无边际的想念快要将我吞没,我在心里为你立下了一座永垂不朽的碑。
八年的卧底生涯,开始与结束都是刘沈遥,还挺巧的。只是阮星太不甘了,她还没有好好的看看刘沈遥,还没有好好的和她说上话。
门又打开了,陈剑波站立在阴影里,瘦削的身影如同被浸了骨血的野兽,嘶吼着獠牙。
他的手中拖着一根长长的链条,在地上发出刺耳而又尖锐的噪声。
“哟在这姐妹情深呢?珩哥累了,让我来好好招待一下你们,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见谅啊。”
陈剑波没有开灯,而是借助着外面透进来的光线一步步走到她们身边,站定后蹲下身强行将阮星拖开。
“过来!”陈剑波将锁链套上刘沈遥的脖子,龇牙咧嘴的勒着她拖拽。
“咳……”刘沈遥被勒得窒息,双手向外拉锁链给自己争取喘息的机会,她的脸憋得通红,难受至极。
陈剑波将她拖到墙边,松开锁链。
“手足情深是吧?”他从腰间掏出一根匕首,找准刘沈遥的手筋和脚筋位置狠戾的插入,又向上挑断。
刘沈遥的四肢猛的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丧失了活动能力,软绵绵的耷拉下来,血一路延伸到了阮星的嘴边,她崩溃的发出嘶嘶的声音,泪水决堤。
刘沈遥将牙齿咬碎,呻吟咽回了肚子里,她将碎掉的牙齿连同一大口鲜血吐在了陈剑波脸上。
“你现在就杀了我。”
恶毒的猛兽闻见了血腥味反而更加野性,陈剑波抹掉脸上的血,哭一般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
“落入我陈剑波的手里,你还不如一死了之,因为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喏,看到了吧,那些都是我为你俩准备的。”
顺着陈剑波手指的方向,是一堆惨绝人寰的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