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琳没有理会休，自顾自地钻进了他们的包围圈中。

“你们在说什么？”她问。

“我们在聊关于‘芭芭雅加’的事。”这群大孩子比他们看上去友善得多，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年级就忽视他们，还贴心地给两个孩子让了位置。

“什么是‘芭芭雅加’？”

“那是一个古老的婆婆，她喜欢以小孩的心脏为食。”为首的胖猫深沉的说，“她长着猫头鹰一样的脸，眼红如血，脸就像是老树皮一样干枯，一双坚硬的鸟脚足矣撕碎钢铁。上个世纪的时候，曾经有人在斯拉夫地区的森林中目击过她，但我有理由怀疑她现在来到了猫头鹰镇。”

他想了想，补充道：“基于这里近十年的儿童失踪率判断。”

“而且她喜欢抓漂亮的孩子。”有人拍了拍休的脑袋，“像你这样的漂亮男孩就容易成为雅加婆婆的目标。”

“吓。”休一下子抓住了玛德琳的胳膊。

“但只要过了十五岁，她就没办法再伤害你了。”胖猫安慰道。

“为什么？”玛德琳追问。

“因为她只抓小孩。”胖猫摸了摸后脑勺，“反正失踪孩子的名单上从来没有超过十五岁的。”

“也许是因为青春期的时候，我们都会被魔鬼附身。”玛德琳想到了吉娜，“所以雅加婆婆没办法再伤害我们了。”

他们自己就会伤害自己。

“唔，也许吧。”胖猫耸了耸肩，“对了，我们正在调查那些失踪孩子的消息，如果你们有线索的话，欢迎随时来林肯高中找我们。你就说你想找‘胖猫’就可以了。”

【和我猜得一样。】玛德琳有些得意地在心里想着。

接下来的时间，玛德琳和休就跟着这群怪胎，一会儿穿越百慕大三角的风暴，一会儿描绘威尔特郡的麦田怪圈，一会儿分析五角大楼是如何向公众隐瞒“千年虫”末日。

时针指向11点的时候，休的爸爸来带他回家了。米勒宅就在这栋房子的对面，所以他才能在这里鬼混到这么晚。

很显然，休并没有向父母报备这次的行程。米勒先生的脸色看起来很臭，他捏了捏腰间的皮带，眼神里带着跃跃欲试。

“好吧，我该回去挨打了。”休吐了吐舌头，“要不是我妈妈不在家，我连来这里的机会都没有呢。”

玛德琳不停地打着哈欠，不知不觉地倒在了地板上，耳边是絮絮叨叨的私语：“不要……请让我回家……我想回家！芭芭雅加！！！”

最后是持续不断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玛德琳……玛德琳！”

玛德琳从噩梦中惊醒。

客厅中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壁炉上的时针显示现在已经是零点半了。

“工作结束了，我们该回家了。”吉娜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哦，好的。”玛德琳揉了揉眼睛，摇摇晃晃地跟在吉娜的屁股后面。

外面的夜风一吹，玛德琳有些清醒过来。她慌乱地抓住了吉娜摇摆的手：“我梦见芭芭雅加了。你知道芭芭雅加吗？她是一个老巫婆，专门抓小孩吃的老巫婆，猫头鹰镇失踪的孩子都是被她抓走的。我好害怕。吉娜，我好害怕。”

“白痴。我看是这个地方有拐卖儿童的组织。”吉娜翻了个白眼，“他们编造这个故事，就是为了让大家忽略掉他们做的事情。”

“他们把孩子们抓去做什么？”玛德琳紧紧贴着吉娜。

“能做的可多了。”吉娜沉默了一会，“总之，我们快回去吧。”

夜凉如水，大雾从林间涌出，淹没前方的车道。最多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她们却仿佛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尽头。

“该死的。”吉娜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发毛，不得不放慢了车速。

玛德琳蜷缩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

“嘭！”车身剧烈震动，让玛德琳重新清醒了过来。

她们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即使开着雾灯和大灯，她们的视线却依然无法穿透那浓稠的白雾，抵达仅一米之外的车前盖。

“希望只是一只动物什么的。”吉娜脸色惨白地解开安全带，从储存格中翻找出手电筒。

下车之前，她又不放心地将防狼喷雾捏在手里，对玛德琳叮嘱道：“你乖乖待在里面，能做到吗？”

“嗯。”玛德琳重重地点头。

吉娜的身影消失在了浓雾里。

一切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玛德琳抱住自己的胳膊，只觉得浑身发冷，牙根止不住地颤抖。

【我要失去吉娜了。】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下一秒，吉娜的怒吼声响了起来：“去死吧！混蛋！”

“哒。”车锁的齿芯按下。这辆丰田车已经完全锁死，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吉娜！吉娜！”玛德琳拼命拍打着窗户。

吉娜下车的时候没有带走钥匙，但当玛德琳爬去主驾驶座时，那把钥匙却不翼而飞。

“玛德琳，不要出来！”吉娜的脸在窗外划过。

紧接着，一双红色的眼睛由远而近。

“咕咕。”

浓稠的白雾自动为它让出一条道路，公路旁的密林中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它身体的其它部分都掩藏在黑暗中，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漂浮在半空中，缓缓向这辆小车靠近。

芭芭雅加，她来了。芭芭雅加，她来了。芭芭雅加，她来了。

玛德琳被无形的空气扼住了喉咙。她抱住脑袋，从那双冷漠的、不似人类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惊恐的脸。

“芭芭雅加！”玛德琳将所有的空气都挤出胸腔，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