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在哪里?”南希晃了晃脑袋,“这里看上去和刚刚的房间没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一点细微的区别的。
这间书房看起来更加破败、更加昏暗,一切都隐藏在黑魆魆的阴影中,书本们仿佛在窃窃私语。更重要的是,那盏台灯不见了。
“我能感觉到我们离阿黛拉更近了一点。”玛德琳皱了皱鼻子。
南希看上去一点也不惊慌,腰间甚至还挂着那把长剑:“好吧,那你再发挥一下你的‘感觉’,现在我们该去哪里?”
“吱嘎——”书架仿佛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悄悄掀开一条缝隙,好让光和铃鼓闪身进来。
玛德琳把眼睛怼进那条缝隙里。她看到了一片粉红色的高坡,毛茸茸的草坪像波浪一样起伏,一辆高速行驶的大篷车在其中做着高速的圆周运动。
这是一架漂亮的篷车,它的外表被漆成了低饱和的猪肝红,百花彩旗飘扬在篷顶,檐台上悬挂着蓝白相间的水晶串珠。唯一的问题在于那个拉着篷车的家伙——一只邪恶的寄生蝇。
“快停下来!不!”阿黛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阿黛拉,”玛德琳把自己的手伸进那道缝隙,“让我们进去!”
阿黛拉依然在尖叫,她的恐惧让她听不见任何能带来安慰的声音。
“闪开,玛德琳。”南希把长剑插进了那个缝隙,然后使劲儿往反方向一撬。
书架发出令人胆寒的“咔咔”声,在两个女孩的又踢又砍下,那书架破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大洞,书页的残肢撒了一地。
玛德琳和南希“闯入”的行为激怒了这片山坡,它像是狂风中的海浪一样抖动了起来。
那头丑陋的生物越发卖力地扇动着翅膀,大篷车轮咕噜咕噜转动,在波浪一般的山坡上狂奔着。
因为巨大的高低差,大篷车被抛起又落下,里面的东西呼啦啦飞出窗外。
玛德琳短暂地看到了阿黛拉的身影出现在窗口:她的脑袋靠在窗沿上,虚弱地闭着眼睛,额头和手臂上全是撞击造成的淤青。
下一次颠簸来临时,她的身影又消失在了窗口。
玛德琳很替阿黛拉揪心。不过眼下,她和南希必须用双手紧紧抓住草皮,才不至于被甩飞出去。
“这就像是游乐园里的迪斯科大圆盘,”玛德琳对南希说,“你玩过这个吗?那个机器会左右颠簸,大家就像是豌豆在锅里摇滚,站得越直的人越容易受伤。”
“好吧,我们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讨论这个问题吗?”
“不,我的意思是,这个大圆盘是有技巧的,如果我们抱住自己的膝盖,就可以像豌豆一样滚过去了。”
“有道理,或许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要让自己站稳。”南希补充道,“记得保护好自己的脑袋。”
两个孩子松开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
一次又一次浪花似的颠簸将她们抛向空中,向着狂奔的大篷车靠近。
“嗡嗡……”寄生蝇翅膀震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们现在面临着另一个难题——如何让自己停下来。
南希很快解决了这个问题,她将长剑拔了出来,紧握在手里;再次被抛向空中时,她舒展身体,落在大篷车顶;等到反作用力即将把她推开时,她又将长剑插进了车顶,然后彻底稳定住了身形。
这一连串的动作流畅而优美,像是玛德琳在电视里看到的动作片演员。
“玛德琳,”南希向她伸出手,“快跳上来。”
玛德琳如法炮制,同样落到了车顶,然后紧紧抓住了南希的手臂。
她们又用上了对付书架的那一招,在车顶上肆意破坏着。
很快,篷顶像是烤制失败的薄脆饼一样塌陷,她们重重地摔进了车厢。
“你们终于来了。”阿黛拉扑上来抱住了她们,她浑身发抖,看起来非常狼狈。
“上帝啊,”南希皱起眉头,“你的额头需要包扎一下……这里有没有布条?”
玛德琳则心痛地摸了摸她的发尾:“可怜的阿黛拉,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都是那个诅咒……”
“你都看到了?”阿黛拉一僵。
“嗯,我知道你也有问题想问猫头鹰。”玛德琳回答,“没关系,我们可以……”
“谁让你窥探我的!”阿黛拉尖叫起来,“玛德琳,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她猛然推开玛德琳,身旁的空气再次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