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玛德琳说出那句话之前，阿黛拉曾预想过这样的场景。

她的真面目被揭穿，梅芙姑姑会以她为耻，她再也不配被称做这个“高尚”家族的一员。

天哪，玛德琳，玛德琳。

从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阿黛拉就知道她能成就这一切，她也能毁掉这一切。

她的眼睛是那么天真明亮，没有一丝阴霾。她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觉知和天赋，能察觉到很多未曾在她眼前显现的东西。

阿黛拉知道她是那第三个人，她必须要让她成为她们中的一员，她必须要想办法让她成为她们的一员。

那南希呢？南希又知道了多少？

阿黛拉必须承认自己之前过于傲慢，她认为南希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她或许不许她们这么敏感，但在智慧方面并不逊色。

当她认为自己无法掌控她的时候，就忍不住对她发脾气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天哪，南希，南希。

为什么你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愚蠢？还是她应该感谢她不曾在玛德琳面前揭穿她呢？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她们的同盟会因此瓦解，她只后悔自己没有把秘密掩藏得更好一点。

“对不起，”阿黛拉捂住自己的脸，“让我走吧，让我接受去惩罚吧。”

她确信自己没有勇气面对她们鄙夷的目光。

“等等，”玛德琳抓住阿黛拉的手，“阿黛拉，求你听我说话吧！我以为你是愿意听我说话的。”

“意志坚定！”南希扑上来，拽住了阿黛拉的另一只胳膊，“意志坚定！”

这招或许起了一点作用，至少阿黛拉这次没有再消失，但将她拉向另一个空间的力量依然存在。

“玛德琳，我恐怕是你不想再见到我了。”阿黛拉有些绝望地回答。

“怎么可能，”玛德琳说，“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了。”

“我知道，”阿黛拉的眼睛流出泪水，“可是我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是个卑劣无能的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玛德琳问，“为什么你总是不让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因为我利用了你们，是我引诱了你们！”阿黛拉哭喊，“是我引诱你们走上了这条可怕的道路！是我被诅咒了，是我需要这个游戏！”

在那个没有光的夜晚，在那颗橡树下，是她最先回应了那只猫头鹰，是她最先打破了边界。

阿黛拉不敢保证自己当时没有想到过对这会对她们带来的伤害，但那个念头很快就划过，停留的时间不过是一眨眼。

坦白吧，把一切都告诉她们，也许她们永远不会再原谅她，但总比她死掉之后被人唾弃要好。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其实……”阿黛拉抬起头，在看清她们脸上的表情之后，反而说不出话了。

【怎么回事？】阿黛拉突然头皮发麻，【她们看起来不像是知道了的样子。】

“什么诅咒，你在说什么?”南希大喊，“你们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是我想要去找密涅瓦的猫头鹰，可我却假装得像是你们比我更需要。”阿黛拉说，“所以我才找上你。南希，我趁你在虚弱的时候找上了你。”

也许清醒状态下的南希根本不会接受阿黛拉的帮助，她是个万事靠自己的女孩。可她卑鄙地利用了这一点。

“啊，”南希顿了顿，“但你确确实实地帮助了我，这一点我不能否认。所以为了报答你，我是自愿参加这个游戏的。”

“我也是，”玛德琳急忙表态，“为了找回吉娜，我也是自愿参加这个游戏的。”

“吉娜……”阿黛拉停止了挣扎，“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玛德琳愣愣地望着她。

【不对，不对！】阿黛拉头发发麻，【是祂想要毁掉我们的同盟！】

但她也清楚地明白，这是她在她们面前唯一获得原谅的机会了——所以，她应该怎么做？

【咕咕。】

阿黛拉心跳如雷。她发誓自己听到了那只猫头鹰的笑声，但当她转头在四周的残影中去寻找时，四周都没有发现任何带有羽毛的身影，仿佛那只猫头鹰是站在她的耳道中发笑的。

“阿黛拉，你听我说，”南希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有所隐瞒，但我在乎的不是这个，我在乎的是你似乎根本没搞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现在，我们一起渡过眼前的难关才是最重要的。”

阿黛拉紧盯着南希的眼睛，企图从里面读出她真实的想法。

“我们是同盟。”南希向她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