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我不要说。】阿黛拉明白了，【是的，我必须要咽下的苦果不会因此减少，她们要承受的背叛和痛苦反而会因此增加。】

她接着望向玛德琳，企图从她那双天真的眼睛里解读出一丝阴暗信号。

“玛德琳，”她问，“你觉得朋友之间应该完全坦诚的吗？”

“唔，”玛德琳迟疑了一会儿，“我的确认为朋友之间应该完全坦诚的。”

【她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阿黛拉的心抽痛了起来。

“可你不是我。”玛德琳紧接着说，“我没有背负你所背负的东西，我没有经历你所经历的痛苦，所以我没有资格告诉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哈，”南希愉快地笑了起来，“这也是吉娜告诉你的吗？”

“没错！”玛德琳这次长了个心眼，“我现在可以讲这个故事吗？”

“好吧，”南希说，“我猜阿黛拉现在非常需要你的故事来安慰，不过你最好还是长话短说。”

“是这样的，当时我们还住在新约克，我的小学门口有时会人来募捐。我那次遇到的是一个不能说话的叔叔，他拉住我胳膊，叫我看他胸前纸牌上的字，上面写着还有很多和我年级一样大的孩子需要帮助，所以我把我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了他……但吉娜知道了之后，反而告诉我他这样的行为很过分……”

*

“什么人会找还没赚钱小学生捐钱？”吉娜冷哼一声，“他这是在利用你们的天真，因为他知道从你们这里更容易拿到钱。”

“那他是个坏蛋吗？”玛德琳不安地问。

“不知道，也许他真的会把募捐来的钱用在帮助那些孩子身上。”吉娜耸耸肩，“我们也很穷，玛德琳。你把钱都捐出去了之后准备拿什么买早餐？”

“我早餐可以只吃一片苹果。”玛德琳垂头丧气，“但我觉得好难受，我本来以为自己帮助了一个好人。”

“为什么要难过？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就是要拼尽全力的。你不是他，他只是在用他的方法保护自己而已。你也必须学会保护好你自己，以及你的钱。”吉娜最后强调道，“还有，冰箱里的面包是我买的早餐，你不准偷吃。”

*

“所以，如果这是你保护自己的方法的话，”玛德琳认真地说，“我非常支持你这样做。”

“我现在更想认识吉娜了。”南希意有所指地望向阿黛拉，“她这么聪明，现在一定是平安的。你觉得呢，阿黛拉？”

“是的，”阿黛拉深吸了一口气，完全放松了下来，“每当这个残酷的世界想要伤害她的时候，她选择绝不接受。”

阿黛拉抬起手。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震动，一把白色的钥匙从天而降，落到了她的手心。

“叮叮……”星星坠落的声音响起，她们面前的场景如锡纸般剥落，露出图书室天蓝色的墙壁。

阿黛拉身上所有的伤痕都消失了，她的脸颊荣光焕发。

两架高高的书柜之后，格林女士合上了书本：“现在我们已经读完第一章了，大家有什么感想要和大家分享吗？”

她们再一次战胜了那只猫头鹰。

玛德琳、阿黛拉和南希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无声的笑容。

“阿黛拉，”南希说，“我们之间没有问题了。”

“谢谢。”阿黛拉点了点头。

玛德琳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狐疑地问：“你们两之间有什么秘密？”

“切，你们俩之间的秘密才不少。”南希眯了眯眼，捧住玛德琳的脸颊，“现在你必须和我说一个秘密，这样才算公平。”

“好吧。”玛德琳思考了一会儿，附到了她的耳边。

“天呐，”南希非常夸张地挤了挤眉毛，“玛德琳！”

阿黛拉知道她是故意想勾起自己的好奇心，因此并不上当：“你们本来就不必什么都告诉我，但我们依然会是同盟。”

南希必须要回到自己的教室了，她借着书柜的掩护匍匐前进，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黑暗中。

就在玛德琳准备回到格林女士的课堂时，阿黛拉忽然拉住了她的衣袖。

“玛德琳，这个游戏不仅仅关于我们是如何看待自己的。”阿黛拉的脸隐藏黑暗中，“它同时也在塑造我们。它是充满恶意的，你一定要小心。”

“好吧，我会注意的。”玛德琳的心里沉甸甸的。现在，她不仅仅为了吉娜，更要为了阿黛拉而战斗。

即使已经目睹了两次朋友们的崩溃，但她似乎依然对这个游戏抱有天真的幻想：也许那只猫头鹰真的是上帝派来帮助她们的呢？就像是是格林老师念的故事书里的主角一样。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明白：它唯一的目的只是想毁掉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