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给你一切荣华富贵,任何天材地宝,我甚至可以封你做驸马——”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但我不许你踏出公主府半步!”
穆枫的神色暗了下来,有几分失落,还有几分不甘。
“为什么?”他问。
“我会的,那个叫小白的他都会,他还更乖更听话,你为什么不让他来顶替我?”
苏卿僵硬的笑着,拉住穆枫手臂,指腹滑过穆枫眉梢脸阔,那触感带着某种病态的贪恋。
“枫儿不是说了吗?会永远陪着我。你若离开了公主府就不在我身边了,怎么永远陪我?”
可能苏卿笑的太过勉强,脸上表情是在不怎么好看。
穆枫第一次做出了当面反抗。
他用上了些力气,将苏卿挣开,然后拽开手腕上的绸子扭头走回了屋里,房门被他紧紧关闭,上了锁。
苏卿没有动,她保持着笑容望着关紧的门看了很久,最后笑着笑着,不知怎的流下一行泪来,然后泪水越流越多直到干涸。
期间樱桃找来,她劝苏卿回去,苏卿没有动。她便取来伞替苏卿撑着,陪着苏卿一直从日出守到日落。
周围泥瓦匠还在不断忙碌,他们不敢靠近苏卿,只得快速的垒墙,一直垒得将太阳都遮蔽了起来,四下变得黑漆漆的,像是一口棺材倒扣下来。
那一整天,直到围墙垒成堡垒那么高,泥瓦匠忙碌完离开,穆枫也没有踏出偏殿半步。
苏卿瞥见旁边累得快直不起身的樱桃,终于转了身:“回去吧。”
——
第二天,苏卿将穆枫拽了出来,给他腕上系上绸带上了马车,带着她第一次出了公主府。
“公主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南风馆。”
苏卿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姐姐。”
……
穆枫没有回应
简短的对话后,马车恢复了宁静。
两人一人坐在车头,一人坐在车尾,俱是目不斜视,谁也不看谁。长长的红绸系在两人手腕,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将两人连在了一起。
一如两人纠缠的剪不断理不清的命运。
倒是随行的樱桃,坐在苏卿旁边,仿佛坐在一万根针上,不断挪动身体调整姿态。今早苏卿让她准备了马车,叫了许多侍卫,还叫上了小白,说是要去趟南风馆,也不说要做什么。樱桃感觉觉得,自家公主怕是憋着要做大事情,她又不太敢问。
樱桃视线在穆枫和苏卿间来回逡巡,一张嘴张了又闭上,最终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一直马车停下,车夫的声音从从外面传来:“公主,到了。”
樱桃的目光转向了苏卿。
短暂的停顿后
“下车吧。”苏卿站起了身打破了一路的宁静。
——
南风馆内歌舞升平,舞台中心水袖翻飞,娇嗔声调戏声不绝于耳。
苏卿视线在楼内扫了一圈,锁定在了龟公身上。那边龟公也看见了苏卿,他脸上堆起笑容屁颠屁颠的朝苏卿跑来。
“哎呦,稀客呀,什么风把青小姐您吹来了?”
当初来南风馆苏卿没有暴露自己公主身份,而是虚构了一个世家小姐的名分,称自己是苏浅浅的朋友。
龟公搓着一双枯槁的手凑到苏卿面前,仰头谄媚的望着她。
苏卿半垂下眼,忽然扬起手臂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龟公脸上,立时蜡黄的脸上浮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哎呦!”龟公捂着脸尖叫起来。
但紧接着
“啪”
又是一个巴掌。苏卿把他抽的倒在了地上。
“来人来人啊!”龟公打了个滚嚎叫着从地上爬起,鼻子眼睛几乎的错了位置,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打的。他躲开十几步的距离,又叫道“这人是来砸场子的,给我把他抓了!”
几个壮汉自楼中走出,朝苏卿围了过来。
“来人!”
伴随着苏卿冷硬而洪亮的声音穿透整个南风馆,数十个侍卫从馆外闯了进来,他们带着刀剑分站在苏卿两侧形成一个半弧形的圈,没有横眉立目凶神恶煞,但杀伐气瞬间震慑住了楼中壮汉。
那些壮汉面面相视,纷纷退开,将龟公留在了原地。
楼内,那些宾客见此阵仗一个个都吓得不行,抱着头纷纷跑出了南风馆。那些小倌没处可跑,只能缩成一群,躲在不远处。
苏卿抬脚朝龟公走去,
侍卫见状纷纷让开一条路。
龟公哆嗦着往后退了几步,又强打起精神叫喊起来:“你不能动我,我上头有人的!”
“哦?是吗?”苏卿冷笑“你上头的是谁?你现在给他通个信,让他来救你?”
“他是……”龟公话说到一半断住了,他改了口问道“你到底是谁?你要做什么?”
苏卿没有回答,她抬起一脚朝龟公踹了过去:“你倒是通信啊!我等着你上头的人来镇场子呢。”
“我要报官!我要报官!”龟公不再提自己上头的人,他抱着脑袋蜷缩着开始叫嚷起公平正义“你殴打百姓,我要报官!”
“报官?”苏卿忍不住笑出声来“就你做的那些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