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谁欺负它了?
池染怒瞪绿茶狗一眼,然后抬头,目光戚戚然与夜神撞在一起。
难以名状地尴尬感无声蔓延,她心虚地移开眼,嘟囔道:“公子怎么出来了……”
“怕你偷懒。”他语调有点懒散,脸上的表情极淡,几乎没什么情绪。
说着,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
池染:“……”
他在旁边监工,简直比惩罚她洗衣裳更折磨人。
生怕夜神说出什么让她羞愧难当,无地自容的话来。
为了早点脱离苦海,她加快手上动作,埋头洗的飞快。
夜神单手撑着下巴,微垂眼眸,视线锁定在她苦大仇深的脸上,仿佛手里那件衣裳跟她有仇似的。
果然,经她猛力一番搓磨,“嘶拉——”一声,衣裳顿时撕开一条口子。
夜神:“……”
“你对本尊有何不满?”他声调微扬,开口质问。
没错,就是质问。
“属、属下不敢。”
心道:完了,貌似误会更深了。
她用衣襟擦擦手,“我这就去给您买一件新的。”然后看都不看夜神一眼,起身便走。
夜神用命令的口吻说:“回来。”他皱着眉,似是不悦。
池染不得不驻足回身看去,她的目光轻飘飘地,心虚至极。
然后夜神也站了起来,他身形高挑,垂眼看人时,总有一种恹恹地蔑视感。
停顿片刻,他才开口,“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闻言池染心揪揪起来,不会又要帮她回忆昨晚的事儿吧。
当下那一刻她决定——装失忆。
她笑了下,笑得极为明媚,“什么事?”
夜神盯着她看了半晌,想说的话硬是没说出口,拐了个弯道:“撕坏了本尊的衣裳,就打算敷衍了事?”
她愣了下,显然松一口气,“没,不敷衍。”随即瞥一眼衣裳,“要不……属下亲自补补?”
夜神的表情透着几分耐人寻味,池染看见他似乎经过认真思考后,出乎意料地朝她点了下头。
池染:“!!!”
大佬被人附身了?
当然不可能。
她怀着震惊且复杂的心情,走回去,准备拧干衣裳的水。
衣裳完全浸在水里,沉的要命,她费力拎起来,一点一点拧出水。
“还有……”耳边传来夜神慢悠悠的声音,他说:“昨晚的事,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这个脾性恶劣的男人、终究、还是、没有放过她!
池染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刹那彻底土崩瓦解,濒临崩溃。
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
如果地上有个坑,她不介意原地去世。
见到池染的反应,夜神终于有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他勾起嘴角,笑了。
池染忽然意识到,自己被他给耍了。
从一开始,对方假装无事发生,便是等着这一刻,好瞧自己的笑话。
——狗男人!
她咬着牙,隐忍半天。
最终忍无可忍,池染抬头,略带怒气的桃花眼直勾勾看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公事公办道:“属下不是故意冒犯您,如若您觉得心里不舒服,可以还回来。”
言外之意:咋地?你有能耐,你亲回来啊?!
反正我不吃亏。
池染大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面对小狗腿子的态度,夜神眼神骤然变深,嘴角的笑意变得危险而玩味。
“阿嚏。”她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迎着半开的窗照进来光线,她穿针引线,然后低头缝起衣裳。
“小气鬼。”池染边缝衣裳,边不满地喃喃自语,“一件破衣裳,我就不信你还穿。”说完又哼了一声。
将一腔怒火全部发泄到衣裳上,一条口子,叫她缝的歪歪扭扭,丑到如同蜈蚣腿。
自鸣得意地欣赏一番,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透过窗子送进来的秋风有几分凉意,她把窗子合上。
恰在此时,倏然捕捉到房顶有轻盈的踩踏声。
极其细微,按照电视剧里的话讲,应该是个高手。
至于绝不绝顶,她无从判断。
难道是仇家找上门来了?大白天的???
她轻轻挑开一条缝,打算先暗中观察。
不曾想,一眼望尽的院子,连半个影子都没有。
须臾间,她看到夜神的身影出现在小院中。
他先慢悠悠走到老槐树那边,弯腰锄了锄附近的杂草。
挖了一个窄小的深坑,接着撒下些种子,填土,从大缸舀了几瓢水,浇灌上去。
一系列完成后,他拍拍手上的土,轻描淡写道:“既已来此,何须遮遮掩掩。”
池染瞥见对面屋顶窜出几道黑影,随后跃然而下。
十几人黑布蒙面,露出的眼神透着狠厉和杀意。
本就不宽敞的小院一下拥挤起来。
他们团团围住夜神,抽出手中的刀,严阵以待。
“能杀魔尊夜神,我们‘无影宗’的名号定能响彻三界。”其中一人说道。
还真暴露了。
池染视线落在说话那人身上,打眼一瞧那双眼睛有几分眼熟。
骤然想起,正是前天听雨楼喝酒的那批人。
尤其是眼睛,她悉数对视过,他们的眼神是亡命之徒才有的。
池染对夜神的实力相当自信,她现在需要衡量的是,要不要出去救驾。
就算帮不上忙,起码能在他心里留个好印象吧。
打定主意,她拿起放在枕头边的剑,爆喝一声,便要冲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