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未走到门口,房顶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池染举目看去,一名黑衣人砸穿房顶,直直掉了下来。
黑衣人擦掉脑袋上流进眼睛的血,想不到屋内有人,正傻愣愣看着他。
他登时握紧刀,毫不犹豫砍了过来。
池染几乎是本能反应,举剑格挡。
对方手劲极大,剑身震颤,震得她手臂一麻。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死死握住剑,跟成年男子搏斗,她的弱势明显暴露出来。
“你欺负弱小,不是人。”池染张嘴就骂。
试图以道德上压制他的攻击。
但对方是个准备孤注一掷的亡命徒,哪能因为三言两语放过她。
仅一招,黑衣人心中胜负已见分晓。
他狞笑了下,“劫持你,我便可拿捏那魔头。”话音未落,他便攻了过去。
池染抵挡得十分吃力,力量上的悬殊不经过专门训练,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
看来对方铁了心要活捉她。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也不知道北野那个臭小子跑哪儿去了。
她余光瞟了眼外面,夜神使不出法力,正与他们一群人缠斗在一起。
虽然实力占据上风,但是他们犹如狗皮膏药似的,打飞后又挣扎起来,再冲进去混战。
完全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哪怕她能抽出身求夜神救命,必定是赶不及的。
夜神并没伤及他们要害,纯粹是因为许久未曾活动筋骨,恰好拿这几个人练练。
他动作迅捷,每一刀直取要害,他均能游刃有余应对自如。
甚至像耍猴一般,顺带手解了一个人的裤子。
那人一手提着裤子,另一手还不忘提刀攻击,似乎被惹急了,双眼泛红。
“无趣。”玩腻了,他眼神一冷,随手夺过刀,刀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在半空中飞旋着一个接一个地割破了他们的脖子。
领头那人见到他的兄弟接连不断地倒下,汩汩鲜血顷刻间便染红了这座小院。
他们身体止不住地痉挛抽搐,然后瞳孔逐渐扩散,直至失去光彩。
他们盘算得很好,无意中得知魔尊夜神的下落,恰好他在人界。
无法动用他强大的怨气,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谁不想获得夜神那无穷的力量,不论成败,都值得他们冒险一试。
刀朝他飞来时,他硬生生拦下那股气势凌厉的刀,下一瞬,他吐出一大口血来。
那把刀,震碎了他的内脏。
夜神大致扫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人。
像是想起什么,他快步往池染的屋子走去。
推开门,尘土随风扬起,瓦砾碎了一地,屋内一片狼藉。
而那名漏网之鱼瞪着眼睛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一圈细细的勒痕。
是某种丝线将他活活勒死的。
下手干净利落,功夫不错。
而池染不见了踪影。
小狗腿子从不用这种杀器,说明这屋来过旁人。
他竟心生几分自责,只顾着活动筋骨,以至于无瑕看顾她。
余光瞥见瓦砾之下露出一截布料,他走过去,弯腰拾起,袖口那道口子已然缝补好,就是丑到惨不忍睹。
夜神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黑衣人已经成功捉住池染,她挣扎的时候,却见又有一名黑衣人,从屋顶的大洞跳了进来。
趁着那人分神之际,池染直接抽出辟枭,一刀扎在那人大腿上。
那人吃痛,竟也没松开池染。
而后来的那名黑衣人身形如鬼魅般,不假思索绷直一根极细的钢丝,勒住那人脖颈,背过身直到他气绝身亡。
然后,他没给池染任何思考和逃跑的机会,用沾了迷药的手帕,捂住她的嘴,迷晕了她,不声不响将她带走。
上一波人是冲着夜神来的,而这一人目的明确,是冲着池染来的。
她万万没想到,都已经来到人界,却还是成为靶子。
这也没来得及跟谁结仇呢?!
清醒后的池染,怅然若失,说不上什么滋味。
反正挺闹心的。
她的双眼被蒙住,耳朵能听到声音,手脚被绳索牢牢捆住。
打的结方法特殊,越挣扎反而越紧,她挣了一下,便不敢再乱动。
身下是暄软的触感,不硌得慌,还能嗅到淡淡的熏香味。
从条件上来讲,说明这伙人貌似没想对她做什么过分举动。
“咳,有人吗?”她试探问了一句。
回应她的是无尽的沉默。
听着回音感觉这间屋子应该不小。
琢磨许久,也没想起来到底得罪过哪路神仙。
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有一个时辰抑或几个时辰。
她的半面身子开始发麻,肚子饥肠辘辘,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来人!来人!”她大声吵嚷起来。
约莫嚷了能有一刻钟,终于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继而有人推开房门。
她停下叫喊,咳了半天,嗓音微微嘶哑。
“谁?为何要绑我?”她质问道,声音不卑不亢。
对方发出一声轻笑,他似是生病,仅笑了下,便轻咳不止。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不由感叹了句,“长得真像啊……”
池染听出对方是名年轻男子,但病得不轻,声音虚浮。
“像谁?”她顺势偏头问,不等对方回答,她恍然大悟,拖着长调“啊”了一声,说出答案:“昭然公主。”
男子微微诧异,“你知道?”
“该不会是想绑了我,送进宫冒充公主。”她说得笃定。
毫无疑问,对方正有此意。
池染气笑了,“你们不去寻真正的公主下落,却宁可冒着欺君的风险,也要送个假的进宫。”她话锋一转,“不会另有图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