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昭然公主是真是假,想必沈大人心知肚明吧。”他无所顾忌道:“不过,昭然公主英勇的精神着实让在下佩服。”
“不愧为公主,当真聪明。她知道自己被劫走,是作为筹码以此要挟皇帝,竟千方百计想自尽呢。”
他停顿片刻,观察沈辞的反应,对方那张沉静无波的脸,终于渐渐浮现出杀意。
“我哪能叫她死。以防她自尽,只好命人将她手脚用镣铐锁住,再堵住她的嘴。她宁死不屈,试图绝食,三天三夜不肯进食喝水。”
他叙述时的表情,癫狂至极,“无奈之下,我叫人扳开她的嘴,生生把粥灌进去。”
沈辞眼中杀意尽显,“畜生!”似乎受到情绪刺激,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喉咙一紧,继而喷出一口鲜血。
韩遇被他吓一跳,连忙扶住沈辞,“你怎么了?脸色煞白。”
外面厮杀声不绝于耳,池染听到许多混乱的脚步声中,隐隐夹杂着整齐的步伐,向这边疾行而来。
“哈哈哈——”张临肆意放声大笑,“沈大人,强行压下毒性,只会让毒性蔓延的更快。恐怕,你命不久矣了。”
难怪他身体忽然间恢复如常,池染对自己之前阴谋论沈辞的为人,感到一丝丝愧疚。
当然,沈辞本人并不知道。
局势瞬息万变,必须先解决掉无关之人。
张临视线落在池染身上,阴沉一笑,“陆浔,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若非张临,陆浔早就想动手杀了池染。
“十八师姐,”他缓缓抽出腰间软剑,狞笑着走过去,“师弟会让你死得痛不欲生。”
说着,软剑直刺要害。池染退后半步,后仰,软剑于空中扫落了凤冠,顺带削去了几缕碎发。
黑发倾泻而下,她单手撑地,借力直起身子。
真卑鄙,居然藏剑上殿。
环视周围,没有一件东西能当做武器使用,不免落入下乘。
景仁帝方才真切看清,她会功夫。
而她的昭然,不曾修习过功夫。
一旁的韩遇急了,“沈辞,你快想想办法啊。”
沈辞吐完血,总是忍不住咳血。见状,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接着。”说完,他用力抛给池染。
池染闻言回头,瞧见有东西朝她飞来,准确无误接住。眼前一亮,她拿在手里掂量了下,“辟枭,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动作,耗尽了他半数力气,他强忍住剧烈地咳意。自知这副身体已是强弩之末,而支撑他活到现在唯一的执念,是——
他必须亲耳听到昭然安全被救下的消息。
陆浔的剑法没什么长进,倒是池染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他左劈右刺,全部落了空。
对方应付的游刃有余,甚至还微微挑眉,嘲笑似的说:“小师弟,许久不见你还是这般无用。”
这句话彻底挑起了陆浔的怒火,他的攻击慢慢乱了章法。
韩遇搀扶着沈辞躲到柱子后面,皇后哪见过这种场面,也远远躲了起来。
张临心底止不住暗骂陆浔:这个废物!
他对张仪道:“爹,成败在此一举,您速速去取来玉玺。”
作为权势滔天的重臣,张仪自然注意过皇帝把玉玺放在什么地方。
“韩世子。”沈辞声音轻而缓,气若游丝,“快去阻止张仪。”
韩遇是出了名的绣花枕头,空有一副好皮囊和无人匹敌的出身,屁能耐没有。
他摇头,断然拒绝,“本世子可不去。”他又小声补充一句,“要去你去。”
沈辞:“……”他弯腰咳得更狠了。
“你想我们都死在这儿吗?!”他恨恨地咬牙切齿道。
“哦对,你快不行了。”韩遇艰难抉择,“那我去试试?”
假如此时他身体康健,势必要踹这个窝囊世子一脚。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世子推出去,“去!”
“小师弟,你与登仙阁勾结,不知你师尊清幽可晓得。”她边躲闪边说。
人界用不出灵力,对陆浔而言极其没有优势,“池染,你偷盗宝物,有脸说我?!”
是啊,在天界那些个自命不凡的神仙眼里,或许她和陆浔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陆浔,灭你陆家满门的是夜神,你居然连找他报仇都不敢。”她冷嘲热讽,“不知你找我寻的哪门子仇。”
池染眸光骤然一冷,“不过,我终于能为自己报仇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极快,闪身,旋转,绕到陆浔背后,辟枭流动着血红色的光,深深刺入了他的左肩。
陆浔吃痛大叫,顿时鲜血如注,汩汩外流。
受法阵影响,辟枭处于人界也无法吸食血液,池染同样无法使用辟枭的力量。
他抬手抹了下背后的血,似乎不敢相信,曾经那个卑微懦弱、灵根平平又弱的要死的洒扫弟子,竟然伤了自己。
心中对报仇的欲望达到了顶点,为了抹平差距,他从药瓶中倒出一颗药丸。
不顾一切,吞下了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