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池染发现他的眼神开始变化,双眼充血,神智全无。
“陆浔?”池染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只见陆浔表情木讷地转过头,看她。
空洞的目光,仿若不存在一丝情绪。
定定互看了半晌,像是确定了目标,他猛地扑了上去。
接下来,陆浔疯了一般攻击池染,如同没有感情的傀儡。并且丝毫不知疲倦,力大无穷。
连肩上的伤都无知无觉。
而他唯一的目标只有池染——直到杀死她为止。
这个不要命的东西,左冲右撞,如同一块巨石砸过来,把池染撞飞出老远。
另一面,张仪欲趁着混乱去取玉玺,韩遇倏地拦住他的去路。
“张相这是要去哪儿啊?”他脸上笑意加深,“本世子随你同去。”
“韩世子,你认不清局势吗?”张仪一派老成持重,以利诱之,“此刻,世子归附我们父子二人,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世子便是功臣,届时手握大权,不比你当这个空有世子之名的废物好。”
韩遇煞有其事的思考起来,他摸了摸下巴,“张相说的是。不知你能许诺给本世子什么官职?”
“我们拥立新王登基。到时韩世子想做什么官职,一切好说。”说完,张仪见韩遇忽而笑了起来,“你笑什么?”
他实在没忍住,“看来本世子演技不错呢。”
“你什么意思?”张仪莫名其妙问。
韩遇没答,直接一烛台,敲他个头破血流,晕死过去。
他嫌弃地扔掉烛台,拍了拍手。
“韩遇,你找死!”张临见他坏自己的好事,抵着景仁帝的匕首又逼近一寸,“老顽固,你要再不写禅位诏书,我让人斩了昭然公主的手脚。”
昭然公主是他最大的筹码,他必须逼景仁帝写下诏书。
气氛沉默了一息。
“你只有这点本事?”
陌生冷冽的声音,飘入张临耳中,他猛地察觉出不对劲,警惕道:“你是谁?”
“景仁帝”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厌烦,“凭你,也配问本尊名讳。”他的语调清冷又嚣张。
“你不是景仁帝。”张临诧异,“你到底是谁?!”
他惊觉自己似乎被人给耍了,一时间怒火中烧。
“景仁帝”懒得废话,索性一抬手,横亘在他咽喉处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匕首应声掉落,砸向地面,弹到一边。
张临那只手被硬生生折断,他痛苦的大叫出声。而后,他见到“景仁帝”脱去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令人深深恐惧的脸,映在他的瞳孔中。
“魔……魔尊夜神。”他恐惧到窒息,双目圆睁瞪着对方,双腿发软。
夜神如同深渊般的眼眸,居高临下看着他,“《万卷书》在何处?”
以为必死无疑的张临,听到夜神的问话,从中找出了一线生机。
他很快恢复理智,“原来魔尊是为《万卷书》而来。”他顾不得断掉的手,臣服下跪,叩首,“只要魔尊助我掌控朝政,必当双手奉上,并此后听从魔尊指示。”
倘若借助魔尊的力量,那他便可只手遮天,谁敢置喙半句。
“跟本尊谈条件?”夜神微垂眼眸,勾起唇角轻蔑一笑,“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明晃晃的威胁,让张临的心猝然一坠。他是三界无人能敌的魔,手上沾染的亡魂不计其数。
众生在他眼中,不过区区蝼蚁。
池染被陆浔追的紧,根本无瑕观察周围变化。
连不断咳血的沈辞,都愣了一下,因为假扮皇帝不在他计划范围内。
甚至,假扮皇帝那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魔尊夜神。
他又怎会来到人界?
不知陛下是否安全……
天边彻底暗了下来,殿外火光冲天。
飞雪冲出厮杀圈,闪身进入内殿,他的剑滴着淋淋鲜血。
“公子。”飞雪看见虚弱的沈辞,满身肃杀气息散去大半,“我这便去找张临要解药。”
然而沈辞抓住飞雪的手臂,“外面情况如何?”
飞雪踌躇须臾,沉声道:“禁军快抵挡不住了。”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张临不知给御林军下了什么药,他们似是不知疼痛,没有思想。明明砍中要害,却仍能战斗。”
如此骇人听闻之事,若非飞雪亲眼所见,他定会觉得是有心之人危言耸听。
形势不容乐观,沈辞深知,能解决此事的人,还未归。
“什么时辰了?”他轻声问飞雪。
“回公子,戌时末了。”
沈辞目光深远,望向门外熊熊火光,将他的半面脸映得通红。